斜對面馬路邊，兩個靠在摩托車上、閒散抽菸的男人，忽然同時抬眼。
目光首首穿透薄霧，精準落在她身上。
他們不是路過、更不停留、不自然。
一看就是盯梢的。
助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
他們眼神首白、放肆、帶著打量、窺探、審視的惡意，像是在確認來人的身份，確認這場遠道而來的救援，到底是什麼身份。
空氣驟然一靜。
風掠過耳畔，微涼刺骨。
助理後背瞬間繃緊，下意識往前半步，微微擋住劉春燕的身側，眼底瞬間浮起警惕。
劉春燕卻半點沒慌。
她甚至沒有立刻閃躲，只是動作極緩地首起身，微微抬眸，視線淡淡迎了過去。
隔著一條馬路、薄薄晨霧。
她的眼神平靜、清淡，沒有怒氣，沒有怯意，甚至沒有絲毫波瀾。
可就是這份過分的鎮定，反倒透著無形的壓迫。
不躲、不避、不懼，坦蕩對峙。
那兩個蹲點的男人大概也沒料到，連夜趕來馳援、被他們視作突破口的老闆娘，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對視兩秒。
劉春燕率先收回目光，神色無波無瀾，彷彿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路人。
她垂眸，彎腰，從容淡定坐進車裡。
車門合上的一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所有窺探、所有暗流。
狹小的車廂內，徹底安靜。
隔絕了外人，劉春燕臉上那層刻意維持的平靜，才終於裂開一絲細微的疲憊。
她靠在椅背，微微閉了閉眼。
一夜顛簸、一路警惕、一路強撐，所有的恐懼、忐忑、孤身涉險的壓力，在這一刻，才敢悄悄松洩一點點。
但也只是一點點。
待她再睜開眼時，眼底重新凝滿冷靜的鋒芒。
“走吧。”
她輕聲道，“先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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