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握著方向盤的手始終緊繃，指節泛白，呼吸都放得極輕，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低聲彙報著最核心的情況：
“嫂子，對方為首的是本地做渠道的老油條，眼紅老闆這次的跨省大單，蓄謀半個多月，就等著簽約當天挖坑。
所有流程做得滴水不漏，明面上合法合規，私下陰陽合同、惡意構陷，就是要逼老闆要麼賠錢破產，要麼背商業詐騙的黑鍋。”
“這兩天老闆閉門不出，不對外溝通、不接受任何約談，就是不想再落任何把柄。”
劉春燕靜靜聽著，視線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眸色沉沉，沒有說話。
旁人只知張少強殺伐果斷、商海從容，從無敗績。
只有她知道，他這一路爬得有多穩、有多難。
他從不主動害人，卻擋不住人心貪婪、旁人蓄意圍獵。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片僻靜的高層小區，這裡位置偏、人流少，是張少強臨時落腳的隱蔽住處。
小區門口依舊有人晃悠，假裝晨練、假裝等人，目光死死鎖著進出車輛。
助理緩緩停車，壓著嗓音叮囑：
“嫂子，樓上樓下都有盯梢的，我們儘量低調，少說話、不對視，速上速下。”
“嗯。”
劉春燕應聲，推門下車。
她臉上早己斂去所有路途疲憊，眉眼清寧淡然，步履從容平靜，看著就只是尋常趕來尋夫的妻子，半點看不出千里奔襲、孤身破局的焦灼。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沉又重。
跟著助理進單元、乘電梯，狹小的電梯空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層一層數字跳動，每往上一格，心底的壓抑就重一分。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樓層。
走廊寂靜無聲，連風聲都沒有，死寂得詭異。
助理停在房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門，節奏極輕，是提前約定的安全暗號。
短短兩秒停頓。
房門從內部，被人緩緩拉開。
門縫推開的瞬間，劉春燕的呼吸，驟然停滯半拍。
入目第一眼就是張少強。
不過短短兩日未見，卻像是隔了漫長的歲歲年年。
往日里意氣風發、眉目凌厲、永遠從容篤定、萬事盡在掌握的男人，此刻褪去了所有商場鋒芒。
他眼底覆著濃重的青黑，是兩夜未眠的疲憊，下頜線冒出青澀的胡茬，襯衫領口鬆散敞開，不復往日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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