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燕收回手,眼底的溫柔迅速褪去,重新覆上冷靜銳利的鋒芒。
情緒歸情緒,大局歸大局。
她千里趕來,不是為了沉溺溫情,是為了破局翻盤。
她環視一圈客廳,房間整潔空曠,沒有多餘雜物,顯然他這兩天一首刻意低調蟄伏,不留下任何破綻。
“現在,把所有細節,一字不落告訴我。”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首,眉眼冷靜,氣場瞬間迴歸執掌全域性的女老闆姿態。
“對方的底細、合同的漏洞、設局的全過程、凍結的資金明細、對方的訴求和軟肋。”
“全部說清楚。”
“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再硬扛,不用再盲目周旋。”
“你守好自己,穩住心態,不露面、不應談、不衝動。”
“所有博弈、所有拉扯、所有正面對峙——讓我來。”
張少強抬眸望著她瞬間切換的沉穩氣場,心底翻湧萬千。
眼前的女人,看似溫柔恬靜,卻永遠在自己最低谷、最絕境的時候,為自己撐起一片天。
他重重頷首,壓下眼底所有動容,斂盡情緒,沉聲開口:“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將這兩天所有壓抑、所有憋屈、所有無人可說的局中細節,一字一句,緩緩道來。
窗外是別人的煙火安穩。
屋內是他們的絕境翻盤。
監視仍在,圈套未破,強敵環伺,西面皆局。
可從劉春燕踏進門的這一刻起,張少強的絕境,好像終於有了生路。
房間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只留淺淺一縷天光從縫隙裡滲進來,映得滿桌攤開的合同紙頁泛著冷白的光。
整整一上午,劉春燕就坐在桌邊,沒急著說話,沒急著出主意,更沒有一眼看穿全域性的通天本事。
她只是安靜地、一遍又一遍,翻看著手裡厚厚的合同、附件、對賬單據、往來傳真記錄。
張少強坐在她身側的沙發上,沒有催促。
他太瞭解她。
她不是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商業陰招,沒有過人的天賦嗅覺,更沒有所謂的神通廣大。
比起那些一眼抓要害、幾句話定乾坤的生意人,她甚至算慢的。
可她有旁人比不了的東西,她穩、她細心。
她骨子裡帶著一股從小磨出來的、不服輸的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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