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劉春燕換鞋，隨手將包掛好，動作從容輕緩。
兩人說話的語氣太穩了，穩得挑不出半分夫妻間的隨意慵懶，反倒像是禮貌有度的家人。
餐桌上西菜一湯，溫熱適口，都是她愛吃的口味。
張少強很細心，習慣性替她擺好碗筷，甚至細緻地幫她把湯舀好，放在手邊最順手的位置。
全程體貼周到，無可挑剔。
吃飯的時候，屋子裡很安靜，只有輕微的碗筷碰撞聲。
劉春燕隨口提了一嘴廠裡今天的小事，語氣輕描淡寫：
“今天廠裡來了兩個鬧事的，己經處理好了，不影響開工。”
張少強夾菜的動作頓了半秒，抬眸看向她，眼裡帶著自然的關切，沒有敷衍：
“你沒受委屈吧？後續要是有人再找麻煩，跟我說。”
“沒有，小事一樁。”劉春燕輕輕搖頭，淡淡一笑。
就這兩句對話，客氣、穩妥、溫柔。
可尋常夫妻該有的嗔怪、吐槽、撒嬌、訴苦，半點沒有。
她在外獨當一面，扛慣了所有事，早己習慣報喜不報憂，連一句軟弱的話都不會在他面前說。
張少強看著她從容平靜的側臉，心裡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張少強太瞭解她了。
以前的劉春燕，遇點事還會跟他念叨兩句，會依賴他、會找他拿主意。
可這幾年她越做越大，廠子穩步起來，性子越來越穩，也越來越獨立。
所有風雨她自己擋，所有難題她自己解，再也不需要依靠他半分。
一頓飯吃得安穩和睦，挑不出一點不好。
吃完飯後，劉春燕很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
她剛端起盤子，手腕就被張少強輕輕按住。
“你累一天了，我來收拾。”
他力道溫柔，分寸得當，不逾矩，不強勢。
劉春燕沒有爭，順勢鬆手：“好，辛苦你了。”
這句“辛苦你了”太過客氣，客氣得像對外人的道謝，生分、規整，隔著一層薄薄的東西。
張少強指尖微微一頓，很快鬆開手，低頭收拾桌面，沒再接話。
廚房水龍頭流水嘩嘩作響，暖光落在兩人身上，屋子溫馨整潔，可空氣裡就是少了那股滾燙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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