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們以前怎麼商量的，這件事必須要有結果。不能一輩子由著她的心思來，她忙事業就永遠不生孩子？那你這段婚姻到底算什麼？”
蘇慧蘭話說得很重，句句戳在實處：
“我把話放這，不是逼你們吵架，是現實擺在這。如果你們夫妻倆始終不肯要孩子，那說明你們根本不合適。我們張家，不能無後。”
電話結束通話的那一刻，陽臺的晚風灌進來，吹得張少強渾身發沉。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被家裡逼到這份上。
以前所有催生的壓力，他都一個人扛了，從不捨得讓劉春燕為難半分。可這一次，父親的身體、母親的執念、家族的責任，一層層壓下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回到客廳，臉色明顯暗沉，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憊和糾結。
劉春燕一眼就看出他情緒不對，卻沒多問。多年的相處慣性讓她習慣性獨立，從不會主動窺探他的私事。
夜裡就寢，房間安安靜靜。
張少強躺在床上，睜著眼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一邊是他拼盡全力也要呵護的妻子，一邊是年邁體弱的父母和無法推脫的家庭責任。兩頭都是他的軟肋。
輾轉反側間，他做了這輩子第一次違背劉春燕意願的決定。
他悄悄起身，打開了劉春燕常用的化妝抽屜。裡面靜靜放著她常年吃的短效避孕藥。
這些年，他心知肚明，劉春燕一首靠這個穩住身體、推遲備孕，全身心撲在工廠和事業上。從前他從不過問、從不干涉，全盤遷就。
但今晚，他猶豫再三，伸手把藥收進了櫃子最深的夾層，徹底藏了起來。
他不敢逼她、不敢跟她爭吵，只能用這種最笨拙、最被動的方式，賭一次他們的未來。
夜裡，張少強特別小心翼翼與她纏綿，劉春燕雖然工作一整天疲憊不堪，但還是迎合著他。
第二天一早，劉春燕洗漱完，習慣性翻抽屜找藥。
翻了一遍，空的。
她皺了皺眉，又把所有抽屜、化妝包、收納盒挨個翻遍，依舊一無所獲。
她心裡莫名生出一絲奇怪的彆扭。
她東西從來擺放規整，不可能憑空消失。抬眼看向坐在床邊沉默穿衣的張少強，劉春燕輕聲問：
“少強，我藥不見了，你看到了嗎？”
張少強穿衣的動作一頓，沉默幾秒，沒有躲閃，轉頭看向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不再是以往的溫柔遷就、事事妥協。
他坦蕩的說:“是我收起來了。”
劉春燕愣了。
結婚這麼多年，張少強永遠順著她、體諒她、包容她。劉春燕想拼事業，他等。
劉春燕不想太早生孩子，他依，劉春燕所有的決定，他從來都是無條件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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