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她變了阿秀摔門而去的那個傍晚，車間裡的夕陽都帶著涼薄的意味。
劉春燕站在空蕩蕩的機位中間，指尖還攥著那張特意為她留的高工價工序單；紙邊被捏得發皺，心口像被掏走了一塊，空落落的，連呼吸都帶著輕微的發悶。
她沒有追出去，她知道，有些心一旦變了，說再多，都是多餘。
接下來的三天，阿秀照常來上班，卻再也沒和劉春燕說過一句話。
從前擠一張床。分一口吃的。遇事第一個擋在她身前的姐妹，如今迎面撞上也只是冷冷側過臉，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和普通陌生工友沒有任何區別。
整個車間的人看出了不對勁，都竊竊私語起來。
可劉春燕只是低著頭，把所有精力都撲在工作上，不解釋。不爭執。也不主動低頭。
她沒做錯什麼，只是靠自己的踏實，活成了更好的樣子。
第四天一早，劉春燕剛開啟作坊大門，就看見案板上放著一套縫紉機套具，還有一張寫了寥寥幾字的紙條，字跡是阿秀的。
“我辭職了，去別的廠做事，以後互不打擾。”
沒有落款，沒有留戀，連一句正式的告別都沒有。
劉春燕捏著那張紙條，站了很久。
身體微微發涼，眼眶有點發熱，卻終究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十五歲進廠，最狼狽。最無助。最孤單的時候，是阿秀拉了她一把。
這份情誼，她會記住一輩子。這些年也掏心掏肺對待這份友誼，從來沒有半分虧欠。
可如今，對方因為嫉妒，親手掐斷了所有情分，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肯留給彼此。
劉春燕把紙條輕輕摺好，小心翼翼收進了自己的抽屜最底層。
從此，佛山這麼大，兩個曾經相依為命的姑娘，徹底斷了所有聯絡。
阿秀走後，劉春燕的話更少了。
她每天依舊最早到。最晚走，工序安排得井井有條，對接客戶沉穩利落，看上去和從前沒有任何區別，依舊是那個獨當一面。讓人放心的劉負責人。
只有在夜深人靜。車間只剩她一個人的時候，她才會卸下所有強硬。
坐在曾經和阿秀一起擠過的機位上，看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心口的空落就會翻湧上來。
她不是難過阿秀的嫉妒，是惋惜這段真心換真心的情誼，就這麼莫名其妙。碎得徹底。
她依舊沒有任何情緒上的動搖，只是心裡空了一塊，孤寂無處安放。
而這段時間，張少強的出現，始終溫和。剋制。有分寸，像一陣不擾人的清風，悄無聲息地，填滿了她那些孤單失神的時刻。
他們依舊只有工作交集，沒有半句越界的話，沒有一次多餘的親近。
他來核對版型，會比約定時間早到十分鐘，安安靜靜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等，絕不打擾她趕貨。
張少強看她眼底帶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疲憊，會不動聲色地把溝通時間縮短，絕不耽誤她休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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