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自我調節一下,瞬間臉上沒有半分意外,也沒有絲毫昔日的侷促與卑微,只是淡淡勾起唇角,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目光掃過一旁封存的問題物料。
“秦老闆,好久不見。客套話就免了,咱們今天只談公事。這批輔料貨不對板,你親自看看該怎麼處理,是當場拉走,還是咱們現在就核對合同。算損失?”
她幾句話,直接把對方打回現實,既沒有歇斯底里的嘲諷,也沒有刻意炫耀。
卻用最雲淡風輕的姿態,把之前的身份差距徹底翻轉,點到為止,留足後續拉扯的空間。
劉春燕雙手環在身前,站姿穩而挺拔,指尖輕輕搭在臂彎處,眼神平靜地落在秦老闆身上,沒有半分刻意挑釁,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管事氣場。
秦書懷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方才進門時的傲慢與不耐蕩然無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腳步下意識往後微縮半寸。
他低頭瞥了眼腳邊堆放的輔料,又抬眼看向眼前氣場全開的女孩,怎麼也無法把眼前的車間管事,和從前那個在他家低頭做事。謹小慎微的小保姆重合在一起。
他攥緊手裡的公文包,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尷尬與試探:
“劉......劉管事,沒想到是你在這邊管事。這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批貨都是按常規規格發的,不至於......”
劉春燕眉峰微挑,彎腰隨手抽出一張質檢核對單,指尖敲了敲紙上標註的幾處紕漏,動作乾脆利落。
“誤會?”
她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去,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壓過車間的機器轟鳴。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克重。密度。色差標準,你們這批貨全不達標。
我這裡有進料記錄。樣品對比,還有質檢簽字,你自己看。這樣的東西送到我們這裡來,是幾個意思?”
說著,她將單據遞到秦書懷面前,指尖沒有半分顫抖,神情坦然坦蕩。
秦書懷硬著頭皮接過,目光掃過一行行標註的問題,額頭瞬間滲出一層薄汗。
他怎麼也沒料到,當年那個在他家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保姆,如今做事如此滴水不漏,說話行事條理分明,半點空子都鑽不得。
他嚥了口唾沫,姿態放得更低,語氣帶著討好:
“劉管事,實在是下面發貨的人粗心了。你看,咱們也算舊識,這事能不能通融一回?這批貨我們拉回去整改,後續一定嚴格把控,絕不再出這種差錯。”
劉春燕垂眸,輕輕摩挲了一下腕間,那是她平日裡習慣性的小動作,此刻落在張老闆眼裡,竟莫名讓人心裡發緊。
“舊識歸舊識,生意歸生意。”
她收回目光,語氣沒有半分鬆動,抬手指向門口堆放的輔料。
“要麼,現在安排人,把這批不合格的輔料全部拉走,後續補貨必須提前驗貨。
要麼,咱們現在聯絡廠裡負責人。對接工商,按合同賠付誤工與違約損失。你選一個。”
周圍幾個路過的工人。組長都悄悄停下腳步,遠遠看著這邊,眼神里滿是佩服。
從前只覺得劉春燕做事利落,如今才看見,她對上外面的供應商老闆,依舊氣場十足,半點不怯。
秦書懷臉色一陣難看,他心知這批貨確實問題嚴重,真鬧大了,不僅要賠錢,還會砸了長期合作的客戶口碑。
更讓他心裡彆扭的是,偏偏拿捏他的人,竟是曾經在自己家的小保姆。被他隨意使喚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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