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脫胎換骨秦書懷看著劉春燕乾脆利落安排工作的背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侷促地攥緊公文包。
往日里他對著供應商。對著工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姿態。
可今天，被從前自家的小保姆拿捏得半點脾氣沒有，又尷尬。又憋屈。又心驚，五味雜陳。
他不敢再多逗留，草草跟倉管交代了幾句裝車事宜，低著頭快步離開了這家服裝廠。
一路開車回家，他腦子裡反覆都是方才車間裡的畫面。
那個脊背挺直。說話冷靜強勢。連供應商老闆都能直接拿捏的女孩；和從前那個在他家洗衣做飯。打掃家務，被他老婆。母親。兒子隨意使喚。低聲下氣的小姑娘，根本判若兩人。
他推開家門，客廳裡，妻子正陪著婆婆坐著閒聊，十四歲的兒子癱在沙發上玩遊戲，一派閒適。
見他回來，妻子隨口問道：“今天那批輔料送過去順利嗎？沒出什麼岔子吧？”
秦書懷扯了扯領帶，臉色沉了沉，垂頭喪氣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還有些說不清的複雜。
“別提了，今天真是撞見怪事了。”
老太太抬眼，慢悠悠開口：“能有什麼怪事，做生意不都那樣。”
秦書懷看向她們，眉頭緊鎖：
“我今天去服裝廠對接輔料問題，那個管事的，你們猜是誰？”
高美林漫不經心接話：“還能是誰，廠裡的負責人唄。”
“是劉春燕。”秦書懷吐出這三個字，聲音都帶著點恍惚，“就是以前在我們家做保姆那個劉春燕。”
這話一齣，客廳裡瞬間安靜一瞬。
高美林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根本不信：
“老公，你是不是忙糊塗認錯人了？就她那個性子，膽小懦弱，話都不敢大聲說，能去大廠當管事？還拿捏你？不可能。”
一旁的婆婆也跟著附和，語氣帶著輕視：
“就是，那鄉下丫頭我記得清清楚楚，木訥又老實，被我孫子使喚來使喚去，連半句反駁都不敢。怎麼可能翻身做管事，你肯定是看走眼了。”
就連沙發上的兒子，頭都沒抬，嗤笑一句：
“爸，你別開玩笑了，就她？給人打雜還差不多，還管廠子，做夢呢。”
他們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全都篤定他認錯了人，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以為然，還有從前對劉春燕那份根深蒂固的輕視。
秦書懷沒有爭辯，只是沉著眼，低聲道：“我沒認錯。”
“她現在，確實說了算。”
秦書懷被妻兒和母親輪番否定，臉上的神色越發沉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他想起車間裡劉春燕那雙冷靜銳利的眼睛，再看看眼前這群還活在過去。滿心輕視的家人，心底莫名竄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猛地抬眼，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少見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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