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對得起這份恩情縫紉機的聲響規律又平穩，張桂蘭又帶著女工趕製一批新款成衣，楊輝在庫房清點輔料，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有序。
只是經過昨天的閒話風波，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幹活格外利落，沒人再提外面的流言，卻都默默用行動護著劉春燕。
劉春燕坐在靠窗的小桌前核對訂單，筆尖落在紙上，卻遲遲沒落下一筆。
忽然想到幾年前，她從一身破舊衣服。連線頭都看不會剪的鄉下小丫頭，做到車間主管，靠的全是順興廠的收留與栽培。
這份恩情，她刻在心裡，從來沒忘過。
可如今，她被逼離職，老員工們自願追隨，卻被扣上“挖牆腳。忘恩負義”的帽子，裡外不是人。
愧疚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拔不掉，也咽不下。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微微收緊。
此時工坊門口，兩個穿著順興廠工裝的老工人，徑直走到門口，沒有進門，就站在臺階下，臉色帶著幾分複雜，話卻是說給滿屋子人聽的。
她們不是上門吵架，也不是明著找茬，全是綿裡藏針。戳人心窩的難聽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進屋裡。
“有些人啊，就是良心被狗吃了。當初老闆看她可憐，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帶出來，教她技術。教她管人，把整個車間都交給她。”
“現在倒好，翅膀長硬了，自己出去當老闆，還把廠裡的老人全拐走。老闆夫妻倆天天唉聲嘆氣，廠裡產能跟不上，訂單都丟了好幾個，全是她害的。”
“黃毛丫頭翻身就不認人，吃裡扒外，就算生意做得再大，也讓人看不起。”
她們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蓋過縫紉機的輕響。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工人都停下手裡的活，臉色沉了下來。
劉春燕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發白，指尖攥得筆桿都微微發顫。
她想開口辯解，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一句“當初是他們帶我出來”，就堵得她所有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垂眸坐下，肩膀微微垮下來，眼底滿是藏不住的自責與委屈。
她沒做錯事，可對著舊主的恩情，她終究硬不起心腸，也狠不下臉面當眾對峙。
工坊內，老工人集體起身，硬核撐腰，場面戳人。
張桂蘭第一個放下手裡的布料，快步走到門口，腰桿挺直，語氣鏗鏘，沒有半句髒話，卻句句在理，直接懟得門口兩人啞口無言。
“你們倆在這嚼什麼舌根？有話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誰說我們離開順興廠，是劉春燕挖我們走的？明明是我們自己幹不下去！
李梅掌權之後，偏心自家親戚，好活全留給心腹，我們這些老工人累死累活拿最低的工錢，稍微出點錯就罵得狗血淋頭。老闆跟老闆娘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的心早就寒透了！”
楊輝跟著上前，臉色沉肅，聲音渾厚，滿屋子工人都齊齊附和。
“我們跟著劉春燕，是信她的人品！她做事公道，不拖欠工錢，不拿捏工人，把我們當人看！
在順興廠我們是幹活的苦力，在這裡，我們是一起做事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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