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不算嚴厲,卻壓下了老婆的火氣,淡淡開口打圓場:
“行了,車丟了也不是她故意的,外面人多手雜,難免看不住。先別揪著這事不放,別把話說太絕,以後還要在一處過日子。”
他一句話不偏不倚,既攔了高美林的刻薄,也給了小保姆一點體面。
劉春燕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鬆開,心裡又酸又澀,總算沒被這陣無端的指責逼到走投無路。
現在真相是什麼已經不重要,她就站在原地發呆。
高美林被丈夫攔下,臉色依舊難看,狠狠剜了劉春燕一眼,沒再大聲叫嚷,卻半點沒有要認錯。要聽緣由的意思。
“算了,今天暫且饒了你,不扣你那一個半月工資。”她語氣冷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這事就是你粗心大意造成的,不用多說。趕緊去廚房做晚飯,家裡一堆活還等著,別杵在這兒礙眼。”
她話落便轉身走開,擺明了認定過錯全在小保姆身上,半分解釋的餘地都不給。
劉春燕站在原地,心口堵得發悶,明明不是自己的疏忽,卻平白背下這口黑鍋。
事情看似翻篇,可這樁委屈像塊小疙瘩沉在心底,憋著一股氣,又無處可說,她只能強壓下情緒,低頭往廚房走去。
劉春燕悶悶地走進廚房,先前就擇好洗乾淨的菜都擺在檯面上,只等著下鍋。
方才被無端指責的委屈堵在胸口,心裡沉甸甸的,手上動作不由得慢了幾分,燒水。熱鍋都慢吞吞的,沒什麼力氣。
沒過一會兒,高美林就站在廚房門口瞥著,眉頭一皺,語氣又冷了下來。
“磨磨蹭蹭做什麼?菜都備好了還半天不動,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丟了車還不算,連做頓飯都心不在焉,心思到底放哪兒了?”
劉春燕被說得一僵,鼻尖發酸,明明已經把飯菜提前備好,不過是情緒低落慢了些,又被挑出錯處,只覺得這日子處處都透著壓抑。
大約一小時後,飯菜擺上桌,他們一家三口和老太太圍坐在餐桌邊吃飯。
劉春燕又是坐在角落裡,等著隨時添飯倒水。
老太太扒了口飯,慢悠悠開口:“我說啊,這小丫頭就是毛躁,好好一輛腳踏車都能弄丟,做事一點不上心。”
高美林夾著菜,淡淡應和:“可不是,外表看著還算老實,關鍵時候就掉鏈子,丟了東西也不知道反省。”
秦書懷扒著飯,隨口道:“行了,事情都過去了,別總提。”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高美林語氣帶著不滿,
“本來就該扣她工資,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馬虎。”
秦康嚼著肉,頭也不抬:“就是,她連腳踏車都看不好,笨手笨腳的。”
他們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鑽進劉春燕耳朵裡,明明她沒有做錯什麼,卻只能垂著頭坐在一旁,嘴唇抿得緊緊的,半句辯解的話都不能說。
等一家人吃完晚飯,她簡單吃了幾口,默默收拾碗筷。洗碗拖地,忙到夜深,才蜷進那個狹小的上鋪。
黑暗裡,白天的委屈和耳邊那些閒話一遍遍打轉,她望著漆黑的屋頂,心裡一片灰暗,只覺得這樣寄人籬下。受盡委屈的日子,看不到一點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