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靠誰都不如靠己劉春燕嘴上說著要尋個出路，心裡那點念頭，在日復一日的小攤煙火裡，慢慢扎穩了根。
寄人籬下的滋味她嘗夠了，看人臉色。隨時可能被打發走的不安，比凌晨起早貪黑的勞累更磨人。
她每天收攤後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屋的呼吸聲，指尖總會摸一摸貼身藏著的。那點零零碎碎攢下的零錢，心裡清清楚楚。
這世道，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她得有一份能攥在自己手裡。能堂堂正正賺錢的活計。
街口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她聽熟客閒聊時，不止一次聽見有人說，城郊的服裝廠。電子廠常年招女工，還管吃管住。
說是每月能領實打實的工錢，只要肯吃苦。手腳麻利，就能留下來。
“進廠”兩個字，就這麼輕輕落在了她心裡，再也揮之不去。
這天午後，攤位沒什麼客人，小斌靠在一邊吃蘋果，張阿姨坐在小凳上擇菜。
劉春燕擦乾淨最後一張桌子，蹲到張阿姨身邊，指尖輕輕撥了撥菜葉子，聲音放得很輕，卻格外堅定。
“阿姨，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張阿姨抬頭看她，見她眼神認真，連忙放下手裡的菜：“你說，姑娘，跟阿姨還客氣什麼。”
“我想趁著這兩天不忙，去城郊的廠子看看，想找個進廠的活。”劉春燕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總在這兒麻煩你們，也不是長久之計，進廠能管吃管住，還能按月領錢，我心裡也踏實。”
張阿姨手裡的動作一頓，臉上瞬間浮起愧疚，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姑娘，是不是小斌那孩子說的話，你往心裡去了？是我們對不住你，你別往心裡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不是的阿姨。”劉春燕連忙搖頭，反過來輕輕握了握張阿姨的手，嘴角扯出一點溫和的笑，眼底卻藏著篤定，
“跟他沒關係，是我自己想通了。我年紀輕輕的，不能一直靠你們收留，總得自己掙活路，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去處。”
一旁的小斌聽見這話，抬眼瞥了過來，臉上沒了之前的牴觸，反倒鬆了口氣，沒再多說一句冷嘲熱諷的話。
陳叔坐在旁邊，悶聲抽了口煙，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想出去闖闖是好事，年輕人就該有自己的打算。就是城郊廠子多，坑也多，你一個姑娘家，出門得多留個心眼。”
第二天一早，劉春燕特意換了一身乾淨平整的舊衣裳，把長了一點的頭髮規規矩矩梳好。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暗暗發誓：以後自己的髮型，再也不讓別人來說了算。
一切收拾妥當，劉春燕揣著僅有的一點錢，往城郊的工業區走。
她沒出過遠門，一路邊走邊問，走了快兩個小時，才找到成片的工廠區。
這裡大大小小的廠房挨著排，門口大多貼著招工啟事，她一家一家湊過去看，一家一家進去問，滿心的期待，卻接連碰了壁。
一家規模大的電子廠，招工的人抬眼掃了她一圈，見她沒熟人介紹。而且年齡還這麼小，也沒進廠打過工，直接擺了擺手。
“沒經驗的不要，我們只招熟手，下一個。”
劉春燕攥了攥衣角，輕聲解釋：“我手腳特別麻利，學東西很快，什麼活都能幹，不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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