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燕搖了搖頭，沒敢多說半句喪氣話，只沉聲開口，語氣利落果決：
“這批交付的訂單出了質檢問題，說色差和走線不達標，甲方要求全部返工，今晚必須出成品，不然整單作廢。”
話音落下，廠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臉上的輕鬆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錯愕和慌張。
剛入職的年輕小姑娘瞬間慌了神，這裡就屬她的技術最差，生怕是她做的那道工序出了問題。
就有老工人接話，“啊，全部返工？可是我們這批貨都已經趕完了啊，今晚怎麼可能重新做出來？時間根本不夠！”
“而且色差問題不是我們車工的問題啊，是這批進料的面料本身就有批次誤差，我們做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至於走線不達標，我做的那道工序絕對不可能。”
工人們七嘴八舌，焦慮瞬間蔓延開來。
有人慌，有人怨，有人手足無措。
瑣碎的抱怨和慌亂撲面而來，壓得劉春燕心口發悶。
她清楚，大家說的都是實話。
色差是上游面料供應商的問題，走線瑕疵是新人上手生疏。趕工倉促導致的細小紕漏，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錯。
可商業場上，從沒有理由可講，結果不好，所有後果只能她這個老闆全權承擔。
劉春燕抬手，輕輕壓下眾人的聲音。
“我知道大家辛苦，這批貨大家都熬了不少夜。”
她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平靜卻堅定，
“但現在沒有退路，拒收。違約。賠錢，任何一個結果，都是我們剛擴建的廠子扛不住的。
今天辛苦大家加個通宵，我們拼一次，把瑕疵全部修正，盡力保住這單。”
她沒有說大話，沒有空口安撫，只說了最實在的話。
人心惶惶之際，沒人注意到廠房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張少強站在門外的陰影裡，止步不前。
他原本只是順路過來看看。這幾天，他已經習慣性地想來這裡，習慣性地想看看她，想找個理由，靠近那個突然把他隔絕在外的人。
可剛走到門口，裡面那些慌亂的對話。棘手的困境，一字不落地落進他耳朵裡。
訂單出問題。批次返工。工期告急。違約風險。資金危機。
短短幾句話，足以拼湊出她此刻深陷的困境。
張少強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眉頭緊緊蹙起。
他站在原地，透過敞開的大門，靜靜看著廠房中央的女孩。
明明天大的難事壓頂，明明所有人都慌了神。亂了陣腳，她依舊站得筆直，脊背挺直，沒有半分軟弱慌亂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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