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強意思很明顯,沒法再像現在這樣陪她、公司家裡兩頭顧。
劉春燕聽懂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小小的失落,像糖水裡落了一點細沙。
但她性格早就通透懂事,不會鬧、不會黏、不會添負擔。
她抿了抿唇,很快笑了下,走上前,輕輕拉了拉他袖子:“沒事。”
“你忙你的正事。”
“我這邊工廠、家裡,我都撐得住。”
她抬頭看著他,眼神清亮:
“我己經很知足啦,有這三天,夠我開心好久好久了。”
張少強看著她懂事又明媚的樣子,心頭微歉。
他抬手把她攬進懷裡,低聲道:“等我忙完,加倍補你。”
“好。”
她乖乖靠了一下,很快鬆開,繼續疊衣服。
不糾纏、不矯情、不內耗。溫柔,但獨立。
幾天朝夕黏在一起的溫柔,像一場短暫的好夢。
夢醒在民宿微涼的清晨,空調低低嗡鳴,風葉轉出細碎的風聲,陽光透過落地玻璃斜切進來,落在光潔的地磚上,劃出明暗分明的色塊。
劉春燕蹲在行李箱邊,指尖輕輕撫平布面褶皺,耳後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張少強剛接完電話回來。
他方才還鬆弛溫柔的眉眼徹底斂了下去,下頜線繃得很首,一身利落正裝染滿職場迫人的冷意。
張少強站在劉春燕身後沉默兩秒,聲音壓得很輕,帶著難掩的歉意。
“春燕,公司臨時緊急會議,我走不開。”
劉春燕的指尖倏然一頓,她沒有立刻抬頭,垂著眼看著箱角磨舊的紋路,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空了一塊,淡淡的落空感順著呼吸漫上來。
這幾天跟他寸步不離,過馬路會下意識扣住她的手腕,吃麵會把蔥花一根根挑乾淨,夜裡走路會慢下來遷就她的步子。太暖了,暖得她差點貪心,想要最後一段路也有他陪著。
可她抬起頭時,眼底的悵然己經藏得乾乾淨淨。只彎了下眼,輕輕點頭,語氣軟,卻懂事得不給半分負擔:“沒事,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張少強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
他太會看人情緒,一眼就捕捉到她眼底轉瞬即逝的黯淡。
他沒多說抱歉,只用行動把所有能補的周全,一一替她鋪好。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對摺整齊的紙質機票,指尖骨節分明,反覆核對航班和姓名,確認無誤後,小心翼翼塞進她貼身帆布包的夾層,拉鍊輕輕拉死。
隨後他開啟錢夾,抽出一疊整齊的現金,低頭分作兩疊。厚的一疊摺好壓在包底,零散的零錢塞進她褲側口袋,動作細緻又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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