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燕抬手,指尖乾脆利落地按下頭頂的服務鈴。
她神情依舊平靜,眼底半點不退:“要吵的話,叫乘務員過來評理。”
那一刻,她脊背挺得筆首,眼神清亮倔強,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不肯任人拿捏的硬氣。
那對男女瞬間蔫了氣焰,臉色青紅交錯,悻悻收回行李,狠狠抿唇閉嘴,再也不敢多挑一句事端。
一場欺軟的風波,被她一個人、穩穩當當壓了下去。
全程,她沒求助任何人,沒露一絲脆弱。
委屈有,不甘有,孤單也有,但她全部嚥下去了。
飛機穿破雲層,一路向南。數個小時後,穩穩落地佛山。
晚風從航站樓門口灌進來,吹散了機艙積壓的微涼與沉悶。
暮色淺淺壓下來,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劉春燕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出機場,第一時間撥打了張少強的電話。
嘟嘟兩聲,電話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張少強略帶疲憊卻熟悉的聲音。
劉春燕靠在機場出口邊上,晚風拂動她的髮梢,臉上漾開一抹輕快柔和的笑,聽不出半點波瀾,半點委屈。
“我落地了,很順利。”
她只報平安,只說順遂。
飛機上的輕視、無端的刁難、獨自對峙的緊繃、一路無人陪伴的落寞、藏在心底的怯意,她一字不提。
聽筒那頭的張少強輕輕鬆了口氣,低聲叮囑兩句工作結束就聯絡她。
結束通話電話,手機放回包包裡。
周遭人聲嘈雜,車聲呼嘯,她靜靜站了兩秒,眼底那點強撐的笑意才慢慢淡下去,只剩下一片安靜的微涼。
她抬手輕輕攥了攥包邊,然後重新提起行李箱,步伐平穩,獨自融進暮色裡。
這件事,她閉口不提,獨自塵封。
張少強雖然是讓她自己回來,卻也安排了人暗中保護,他聽那人說了飛機上,孤身的小姑娘被人刻意刁難,卻冷靜自持,寸步不讓,一個人撐完了所有場面。
張少強驟然僵住。
那一刻,所有他當初沒看見、沒察覺、沒心疼到的畫面,瞬間在腦海裡一一補齊。
他想起她剛才故作輕鬆的笑,想起她眼底轉瞬即逝的黯淡,想起他當時義無反顧轉身奔赴工作的背影。
他把所有行程替她安排得滴水不漏,自以為周全穩妥,卻偏偏,缺席了她所有需要撐腰的瞬間。
巨大綿長的愧疚,無聲無息,狠狠攥緊了他的心臟。
。上板地的潔在碎燈的黃暖,窗璃玻地落的江臨山佛過漫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