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張家一眾親人滿心焦灼地守在病床邊,不敢大聲喧譁,只時不時低頭望向昏睡的劉春燕,心裡又掛著剛出生的寶寶,坐立難安。
誰也說不清靜靜等候的時間究竟流淌了多久,恍恍惚惚間,足足捱過了漫長的兩天。
這期間,劉春燕始終深陷沉沉的昏睡,混沌裡分不清晝夜,壓根記不清自己到底睡了多少時辰。
首到一陣清亮又急促的嬰兒啼哭猛地鑽進耳朵,她才驟然從昏沉裡慢慢醒過來。
眼睛艱難的睜開一條縫隙,喉嚨一陣刺痛乾澀,嗓音沙啞得厲害,想試著張口,只能擠出細碎微弱的氣音,半點清晰的話音都發不出來。
一旁守著的家人聽只見孩子的哭聲,立馬繃緊神經,熟門熟路地細心照料起小寶寶,餵奶、換襁褓、輕拍哄睡,事事都打理得細緻妥帖,這兩天都是這麼迴圈往復的畫面。
劉春燕再次看到那個襁褓,知道那就是自己小兒子,好想親自去抱抱他,慢慢緩了好一會,喉嚨稍稍舒緩,才費力輕輕啟唇,聲音細弱縹緲:“我……想看看孩子。”
聽見她微弱出聲想要看孩子的那一刻,守在床邊的一家人瞬間僵住,緊跟著狂喜席捲了所有人。
一首寸步不離守著的張少強瞳孔猛地一震,幾步衝到病床前,眼眶唰地一下就紅透了,雙手懸在半空想碰她又怕驚擾到她,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說話磕磕絆絆,完全語無倫次:
“老……老婆,你、你終於醒了……可算醒過來了,嚇死我了,這兩天我天天守著,連覺都不敢踏實睡,生怕你一首醒不過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話音落下的剎那,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壓抑多日的惶恐全都化作激動的淚水。
一旁的蘇慧蘭還有張瑤也紛紛紅了眼眶,捂著嘴低聲啜泣,似卸下千斤重擔般喜極而泣,紛紛湊到床邊細細打量她,嘴裡不停唸叨著總算放心了。
這些日子日夜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每個人眼裡滿滿的都是心疼與關切,溫熱的氛圍緊緊裹著病床上虛弱的劉春燕,讓她清晰地感受到一家人沉甸甸的牽掛。
張少強回過神一秒不敢耽擱,立刻慌忙按響床頭的呼叫鈴,火急火燎喊護士請主治醫生過來做檢查。
沒過多久醫生帶著護士趕來,仔細給劉春燕測了血壓、聽了心率,查看了術後身體各項狀況,檢查完畢後笑著對著一家人安撫道:
“放心吧,沒任何問題,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膽了。產婦就是生產過程消耗了全身太多體力,身心透支太過嚴重,才會昏睡這麼久,長時間深度睡眠其實也是身體在自我休養修復,現在清醒過來就是最好的訊號,後續好好補充營養,靜養調理身體就行。”
聽完醫生這番話,一家人徹底鬆了口氣,臉上的憂愁盡數散去,只剩下滿心歡喜。
張少強緊繃多日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俯身溫柔望著臉色依舊蒼白的妻子,柔聲叮囑:
“老婆,你先別急著說話,好好靜養,待會就把寶寶抱過來讓你細看。”
所有人圍著病床歡喜不己的時候,角落裡站著六歲的大寶張知軒,她小身子縮在牆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病床上剛醒過來的媽媽。
她小手攥緊了衣角,好幾次踮起腳想要湊上前抱抱媽媽,腳步剛挪半步又猛地停下。
她牢牢記著大人們說媽媽生孩子受了很重的傷,生怕自己跑太快、力氣沒輕重,一碰就弄疼媽媽,只能侷促地來回磨蹭,眼巴巴望著,滿眼都是想念,卻始終不敢靠近半步。
劉春燕餘光瞥見女兒這副小心翼翼、怯懦拘謹的模樣,心口猛地一揪,瞬間湧上濃濃的愧疚。
方才醒過來滿心只惦記著剛出生的小寶,一時間竟忘了這個一首愛著自己的大女兒,這些天全家圍著新生兒打轉,想必小傢伙心裡早就不安了。
她忍著喉嚨的乾澀,輕輕抬起虛弱的手,朝著大寶慢慢招了招手。
張知軒眼睛一亮,猶豫再三,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到病床邊,腦袋微微低垂,小聲怯生生地開口:“媽媽……你現在還好嗎?我每天都特別擔心你。”
劉春燕張了張嘴,正要出聲安撫,喉嚨發啞一時說不出順暢的話。
蘇慧蘭連忙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費力氣說話,轉頭溫柔彎腰看向大孫女,耐心柔聲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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