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無題
“回家?”月季零扯了扯臉皮,笑得很勉強,“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算哪根蔥?”
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沉,疼得她直抽氣。他大概是覺出味兒來了,鬆了點勁,可手還是沒撤。他眼裡的難受藏都藏不住,說話的聲音又冷又沉。
“十年……不是家?”他問。
“十年啊,”月季零自嘲地晃了晃腦袋,“那是你留著娶媳婦的地方。以後你要是娶了妻,我算什麼?是以女兒的身份去喝喜酒,還是以妹妹的身份去送禮?哥,你瞞了我十年,真當我沒脾氣?”
這一聲“哥”,讓月季零自己先難受得不行。對面的男人身子晃了晃,眼看著就要站不穩了。
月季零心一橫,把話往絕了說:“你對我多狠,你自己心裡有數。往後,你是你,我是我,老死不相往來。這樣我不疼,你也不用再遭罪。”
她是真怕見他。愛了十年,結果荒唐透頂。既然是兄妹,那中間就是徹底斷了路。
“別再找我了,一個人過也挺好。”她在心裡唸叨。
她把手腕一點點從他掌心裡往外挪。每挪出一寸,都覺得是在把自己從他的人生裡徹底剝離。這一撒手,以前的那些情分,就算徹底交代了。
月季零的手指從他的手腕緩緩退到手心,那一寸寸的挪動,彷彿都在心頭烙下了永恆而不可磨磨滅的痛。
指尖依次滑過他的第三個關節、第二個關節,直到最後的指尖,如同他們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要是沒發現那封信該多好?她還能心安理得地賴在他身上,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看著他為她掙扎,再調皮地設計自己的小進攻。
現在,什麼都沒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又空又疼。“放手吧,別再掙扎,也別再受傷。回到認識我以前的樣子,沒有女兒,沒有妹妹,也沒有……我。”
男人的眼簾緊閉,眉頭狠狠地擰著,身體細微地發著抖。他死死掐著她最後的指節,力道大得摳出了血珠。
月季零卻感覺不到疼,心都麻了,哪還顧得上指頭。
她猛地一抽,指尖傳來的錐心之痛反而讓她清醒。
也就在這一瞬,一股幽幽的雪蓮香襲來,冰涼的吻如冬日大雪般落下,既溫柔纏綿又帶著瘋狂的兇猛,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
月季零本能地回應著。這是他們第一個唇舌糾纏的吻,卻也是最後的祝福。冰涼與熾熱交織,糾纏著彼此的呼吸。
淚水順著她的睫毛滑落,暈開了胭脂,撫過下顎,最終墜入塵埃。
祝你年年生日,無我快樂。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越收越緊,奪走了她所剩無幾的呼吸。如果可以,月季零也寧願永不放手。
可惜,花開兩朵,若想相伴,除非等花落。
她不想等了。
愛他,就不該讓他繼續在煎熬中游蕩。
她猛地推開他,決絕地飛身竄出窗外。真是個懦夫,只會逃。
身體急速下降時,月季零的心、淚水與血液彷彿都凝固在了那個決定裡。
然而,就在跳出窗戶的那一剎那,她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不對啊,這裡是三樓!
不是一樓!是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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