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零心頭咯噔一下:完了,自己今天一定是中邪了,怎麼看誰都覺得深情款款?慌亂、心虛、彷徨如潮水般湧來,可偏偏心底深處還極其不爭氣地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竊喜。
她覺得自己離發瘋只有一步之遙了。
月季零慌忙移開視線,眼角餘光一掃——左側,那位莫名其妙認她當“弟弟”的桃花妖孽男,正面色不善地步步逼近,眼底的幽光彷彿要將她燒成灰燼;再轉!紅依、綠意與若燻三人神色各異、滿眼焦灼複雜地盯著她以及她身側這尊煞神;
再轉!舞臺一隅,那位青衫男子依然孑然而立,身形單薄得彷彿風一吹便會化作寒潭中的一滴青淚。月季零心尖一顫,終究不敢與他對視,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懼意與逃避;
再轉!青衫男子身側,赫然立著一名深藍衣袍的男子,正用一種糅雜了心疼與痴戀的目光凝視著青衫人。月季零見狀,心頭莫名竄起一股邪火,煩躁得恨不得將那藍衣人當場剁了!
再猛地一轉——“嗷——!”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月季零喉嚨裡擠了出來,轉頭過猛,脖子抽筋了!
眼見四周各路人馬神色驟變、齊刷刷向自己撲來,月季零心下一橫,身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具戲劇性的弧線,雙眼一閉,乾脆利落地向後倒去——她選擇當場“昏迷”!
她是真暈,也是真想逃避。可這群男人的表現實在太不專業,為了搶著抱她,竟暗中動起手來,險些把她當場扯成兩半。
“都不許打架!”“昏迷”中的月季零猛地睜眼怒吼一聲,隨即腦袋一歪,繼續裝死。
片刻後,她又忍不住詐屍:“輕點!動作溫柔點!當老孃是麻袋嗎?再粗魯直接換人抱!”交代完畢,腦袋一歪,接著暈。
“還有,紅依……等我醒了要吃醬汁鴨肉卷……”餓著肚子可沒法安心昏迷,交代完飲食,她安詳地閉上眼。
“喂!那個認弟弟的桃花眼,別藉著扶我的機會動手動腳佔便宜!小心老孃詐屍抽你!”警告完畢,她呼吸微弱,繼續挺屍。
眾人屏息凝神,場面一度陷入詭異的寂靜。
突然,月季零的一隻眼睛悄悄掀開一條縫:“停!那個穿黑衣服的,你腳底下踩著一枚銅板!”
黑衣男子:“……”
“看什麼看?踩著我的錢還想裝不知道?放我手裡,不然我怎麼安心昏迷!”月季零咬牙切齒地低聲抗議。
直到掌心落入那枚帶著體溫的銅錢,月季零這才滿意地徹底合上眼。隨後,她閉著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綠意溫柔的投餵,將送來的鴨肉卷吧唧吧唧吃幹抹淨,身體卻始終維持著“重度昏迷”的高深狀態。
吃飽喝足,大約是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她竟真的在眾人的環伺下沉沉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色晦暗,更漏聲沉,約莫是凌晨寅時(三點左右)。
月季零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晃晃悠悠下了床,準備倒杯水潤潤喉。
然而,腳剛沾地,四周便隱隱傳來一陣詭異莫測的聲響:
“嗯……”
“嗚……”
“呀……”
陰氣森森的怪叫聽得人頭皮發麻。緊接著,“砰”的一聲巨響,雕花窗扉被狂風猛地掀開,又在下一瞬重重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