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滿臉歉意，嘆道：“零零啊，他們曾經也是閣裡的頭牌，只可惜……歲月不饒人，如今恩客們都喜歡年輕的。”那五位男子隱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神色皆是一暗，有些落寞地垂下了頭。月季零見狀，心中微動。她重重地拍了拍阿爹的肩膀，爽朗一笑：“阿爹，這你就不懂了。男子如酒，封存的年頭越足，便越有獨特的醇香。年輕男子固然皮相鮮嫩，可那就像剛釀下的新酒，飲一口雖覺得辛辣刺激，卻無甚回味。唯有到了中年，歷經了滄海桑田、歲月沉澱，才能品出一壺沁人心脾的瓊漿玉液。這五位叔叔我徵用了，吃過午飯後，讓他們在此地等我。”此言一齣，原本神色黯然的五人皆是一震，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在眾人的怔愣中，月季零灑脫地揮了揮手，轉身準備去用膳。“零零，聽你這麼說，綠意好想快點長大哦。”沒走幾步，小綠意便拉住了她的衣角。他微仰著精緻的小臉，眼裡滿是崇拜與渴望，“等綠意長大了，也給零零釀造一壺最沁心的瓊漿。”月季零被他逗笑了，伸手掐住他白嫩的小下巴，逗弄般地左右晃了晃：“傻小子，若世間皆是瓊漿玉液，那尋常的粗茶淡飯豈不成了稀罕寶貝？你懂不懂呀，小綠意？”綠意臉頰微紅，有些羞澀地抿唇：“物以稀為貴，零零教過我的。”“真是聰明。”月季零開懷大笑，順踩了某人一腳，“這娃將來可比他哥強多了。有些人一天到晚跟我冷著張臉，怎麼，裝地窖裡的陳年老醋呢？”“哼，飲酒過量，仔細傷身。”紅依冷哼一聲，拂了拂雲袖，連看都不看月季零一眼，便徑直拂袖而去。月季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拉過綠意問道：“你哥這又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發什麼脾氣？”
綠意臉色有些潮紅，眼神飄忽地嘟起紅唇，小聲嘟囔道：“還不是因為……昨晚零零房裡實在太大聲了，哥哥他……一宿沒睡好。”
綠意這番毫無遮攔的直白話語，宛如一記重錘，帶著嗡嗡的迴音狠狠砸在月季零的腦神經上。
她一時間窘迫得無地自容，心中暗自叫苦：這個小祖宗，說話就不能婉轉一些嗎？哪怕委婉地問一句昨晚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或者問問古木煌今早為什麼沒能起得來床，甚至哪怕說他哥哥吃醋了都行，為什麼偏偏要用最純真無邪的語氣，說出最讓人面紅耳赤的大實話？
排山倒海的尷尬潮水般湧來，月季零隻覺得臉上滾燙。為了掩飾心虛，她趕忙堆起討好的笑臉，湊過去對著綠意那張漂亮的小臉蛋就是一頓親暱的安撫：“吵到你們睡覺了，真是對不起啊……下次，我一定注意，儘量小聲點……”
然而，綠意並沒有被她的親暱安撫好。他微微扁起嘴，清澈的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一抹受傷的黯然。
“不想有下次。”綠意抬手撫住自己的心口，聲音低落下去，“綠意昨晚守在零零的房門口，聽到零零的聲音，這裡……好痛。要不是哥哥死死拉著，綠意當時就衝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