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又不是趕著洞房生孩子。”月季零隨手掐下一朵開得正盛的秋菊,漫不經心地揪著花瓣玩,“男女無妨,養眼就行。”
“菊本高潔,供人賞玩,姑娘何故隨手摧殘?”對方含笑溫言。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嘛。”月季零拋掉花瓣,笑嘻嘻地看向對方,“美人,這道理你懂不懂?”
“美人?”那人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語調莞爾,“姑娘怎知我是美人?”
“若長得美,我這是實話實說;若生得普通,權當我是行善積德,替你增添幾分自信。”月季零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謅。
“姑娘倒真是個妙人。”
“那是自然。”月季零挑眉,“琴棋書畫、兵法謀略我都略懂皮毛,微笑放電更是手到擒來。像我這般才貌雙全的女子,世間少有。”
白衣人失笑:“微笑、放電,也算才藝?”
“發自肺腑的笑,能解千般愁,怎不算大才?”月季零煞有介事道,“不信?我這就給你露一手。”
“願聞其詳,姑娘請。”
月季零一本正經地往前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掌,掌心朝上晃了晃:“瞧見沒?”
對方微怔:“姑娘這是……?”
“都說了‘露一手’,自然是把手露給你看。”月季零得意一笑,“連這都反應不過來,美人的悟性可有待提高啊。”
那人愣了片刻,隨即啞然失笑:“原來如此,是在下愚鈍了。”
“不逗你了,來點真格的。”月季零揚起下巴,“出個題,我若真能作出一首絕妙好詩,你怎麼謝我?”
“姑娘想要何種謝禮?”
“若我的詩讓你心服口服,便讓我親一下,如何?左右你也不吃虧。”月季零露出一副風流浪蕩的神態,存心想探探這深不可測之人的底細。
亭中靜默了一瞬。月季零作勢要走:“不肯就算了,良宵苦短,我回屋睡覺去——”
“等等,”那雌雄莫辨的聲音低低響起,“那便以‘菊’為題,姑娘請吧。”
月季零清了清嗓子,斂去輕浮之色,朗聲吟道: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
陶令籬邊色,羅含宅裡香。
幾時禁重露,實是怯殘陽。
願泛金鸚鵡,升君白玉堂。”
一詩落定,夜風微止。白衣人靜靜立在原地,久久不曾言語。
月季零心裡暗自嘀咕李商隱前輩的名作該不會震懾過頭了吧?正琢磨著,卻聽那人輕聲開口:“詩確實極好……姑娘,請吧。”
月季零快步湊上前去。藉著微弱月光,她目光自對方清雋的眉眼掠向鎖骨喉間,嗅到一縷極淡的冷香,心下頓時明瞭。
下一瞬,她卻倏地後退了半步,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衣襟:“咳,突然想起來本姑娘近來吃素,不好這一口……改日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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