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嘴唇微微翕動,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隨後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勇氣,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頭應道:“記住了。”
月季零嘴角微揚,心底稍定,可隨即又被屋內的陣仗逼得喘不過氣來——腰身被桃瑟霸道地攬著,脖頸被古木煌從身後死死摟住,兩人暗中較著勁,誰也不肯相讓;
床側還杵著面色陰沉、彷彿隨時要將她撕碎的暴龍紅依;再加上衣袖被綠意攥得死緊,月季零隻覺得自己稍有動作,便會被這幾人當場分筋錯骨。
然而,真正讓她神經緊繃的,是那位一直靜立在側的青衫男子。
自始至終,月季零都不敢直視他的雙眸。此刻,那人卻緩步走近,微涼蒼白的手指極輕地撫上她的面頰,指尖緩緩撫過她方才滑落淚痕的地方。
那指尖的觸感冰冷徹骨,卻在觸碰的瞬間激起她周身一陣戰慄。那是種無法言喻的悸動,理智催促著她躲避,可靈魂深處卻彷彿叫囂著要撲進那泛著清冷幽香的懷抱,將所有委屈與憤懣盡數發洩出來。
月季零死死剋制著,未曾動彈。
青衫男子的指尖在微微顫抖,清冷如碎玉般的嗓音裡,裹挾著近乎破碎的深情與痛楚:“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的剎那,月季零的心口莫名狠狠一揪,痛得她幾乎窒息。她下意識地抬手扣住那隻蒼白近乎透明的手腕,用盡了力氣緊緊握住,卻依舊執拗地不肯抬頭看他。她告訴自己,她只是覺得他太冷了,冷得讓人心慌。
男子順勢俯身,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他的身軀極寒,甚至帶著微弱的瑟縮,可下一刻,那手臂卻驟然收緊,力道大得彷彿要將月季零生生揉進他的骨血與靈魂之中。
在這冰冷卻深沉的擁抱裡,月季零滿腔的戒備與驚惶竟奇蹟般地平息下來。她情不自禁地反手環住他的背脊,低聲喃喃:“你怎麼……一直這麼冰?”
忽地,一滴滾燙中透著清冷的淚水從男子眼角滑落,不偏不倚地砸在月季零的頸窩裡,一路灼燒進她的心底。
“你是誰?”月季零終於忍不住低聲發問。她迫切地想知道,這個擁抱著她卻滿身哀慟的男人究竟是誰。
“他是你爹爹。”一道低沉而冷淡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沉寂。站在一旁的深藍衣男子冷冷開口,望向月季零的目光裡沒有半分善意。
“爹爹?!”月季零如遭雷擊,猛地從他懷中掙脫,震驚地抬頭望去——眼前的青衫男子容顏絕美如冰雕雪琢,超凡脫俗得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宛若盛開在極寒絕壁上的雪蓮,清冷得令人不敢染指,美得幾乎奪走她的呼吸。
可偏偏是這樣一張本該無情無慾的臉上,此刻卻盛滿了支離破碎的絕望與痛楚。
這個人……居然是她的父親?!
“不可能!”月季零脫口而出,心中的抗拒與荒謬感瘋狂翻湧。
她猛地轉頭,咬牙切齒地瞪向身後的少年:“古木煌!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說,我爹早就死了嗎?!”
被點了全名的古木煌一臉無辜與茫然,眨了眨如幼鹿般清澈的大眼睛,目光在青衫男子與月季零之間打轉,愣是一個字也沒敢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