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恢復正常,麻煩暫時平息,但陳景知道這只是治標。趙天翔在魔都經營多年,樹大根深,僅僅依靠上層施壓解決表面問題,不足以讓他傷筋動骨,更無法杜絕他未來的報復。要徹底解決問題,或者至少讓趙天翔投鼠忌器,必須挖出其根基,敲掉其靠山。
陳景再次撥通了李秘書的電話。這一次,李秘書接電話的速度快得驚人,語氣也更加恭敬:“陳同學,還有什麼指示?工地那邊都安排好了吧?”
“李秘書,這次多虧你了,效率很高。”陳景先客氣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我聽說飛翔地產的趙天翔,在省裡好像也有些關係?好像他有個姐夫,是在省委工作?”
李秘書心中一凜,知道陳景這是要追究到底了。他不敢隱瞞,立刻答道:“是的,陳同學。趙天翔的姐夫,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姓鄭,鄭明遠。我和他……算是認識,工作上有些交集。”
“鄭明遠……”陳景記下這個名字,語氣平淡,“李秘書,你說,這位鄭主任,知道他小舅子在下面做的這些事嗎?還是說,他本身就是趙天翔的底氣之一?”
這個問題很尖銳。李秘書額頭又有點冒汗,謹慎地回答:“這個……鄭主任為人還算低調,工作上也……但趙天翔是他小舅子,有時候借點勢,或者下面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行些方便,恐怕……也是有的。”
“我明白了。”陳景說道,“李秘書,能不能麻煩你,以你的方式,和這位鄭主任‘溝通’一下?讓他知道,他小舅子惹了不該惹的人,做了不該做的事。如果他聰明,就該知道怎麼管好自家人。如果他不管,或者還想護短……那後果,可能就不是他能承擔的了。”
李秘書立刻明白了陳景的意思。這是要他去做“說客”,去敲山震虎。他不僅不覺得麻煩,反而覺得這是個在陳景面前表現的好機會。如果能借此事敲打一下鄭明遠,讓他管住趙天翔,那自己在陳景這邊的“功勞”就更大了。
“陳同學放心,這件事交給我。我和鄭主任也算相識,有些話,由我來說,比較合適。我這就去辦。”李秘書滿口答應。
“好,那就辛苦李秘書了。有什麼情況,隨時告訴我。”陳景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李秘書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和表情,拿起內部通訊錄,找到了省委政研室副主任鄭明遠的辦公室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傳來鄭明遠那帶著點官腔、但不失溫和的聲音:“喂,哪位?”
“鄭主任,是我,辦公廳小李啊。”李秘書換上熱情又不失矜持的語氣。
“哦,李秘書啊,你好你好。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領導有什麼新的指示精神要傳達?”鄭明遠笑道,兩人平時工作上偶有接觸,還算熟悉。
“那倒不是。鄭主任,現在方便嗎?有點……私事,想跟您當面聊聊,就幾分鐘。”李秘書語氣變得有些鄭重。
鄭明遠愣了一下,私事?他和李秘書私交很一般。但他敏銳地察覺到李秘書語氣不尋常,想了想,說道:“行,那你過來吧,我在辦公室。”
幾分鐘後,李秘書來到了鄭明遠的辦公室。鄭明遠還客氣地給他泡了杯茶。
“李秘書,什麼事這麼鄭重?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鄭明遠笑著問道。
李秘書沒有碰那杯茶,他看了一眼虛掩的辦公室門,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換上了一種混合著同情、告誡和嚴肅的複雜表情。
“鄭主任,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我就不繞彎子了。”李秘書開門見山,“我這次來,是受人所託,也是為你好,給你提個醒。”
鄭明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為我好?提什麼醒?”
“你那個小舅子,魔都飛翔地產的趙天翔,”李秘書盯著鄭明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他闖大禍了。惹了絕對不該惹,也絕對惹不起的人。”
鄭明遠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變:“天翔?他惹什麼事了?不就是正常的商業競爭嗎?李秘書,你是不是聽到什麼謠言了?”
“謠言?”李秘書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鄭主任,到現在你還覺得是‘正常商業競爭’?停水停電,買通地痞流氓衝擊工地,煽動村民鬧事,利用關係讓基層部門推諉刁難……這叫正常競爭?這分明是黑惡勢力手段!”
鄭明遠的臉色徹底變了,但他還是強作鎮定:“李秘書,這話可不能亂說!天翔是生意人,有時候手段可能激烈點,但絕不會……”
“鄭主任!”李秘書打斷他,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我告訴你,他這次踢到的,是鐵板!是鋼板!是通天徹地的鈦合金板!人家一個電話,能首接讓省裡領導拍桌子,能讓市、區、街道各級部門在一兩個小時內把所有的麻煩清掃得一乾二淨!你想想,這是什麼能量?”
鄭明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他當然知道趙天翔有些時候行事不乾淨,他也偶爾敲打過,但沒想到這次捅了這麼大的簍子!能讓李秘書用這種語氣、這種態度來警告,對方來頭之大,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對方……是誰?”鄭明遠的聲音有些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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