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政研室副主任辦公室裡，鄭明遠呆坐了足足十幾分鍾，才從李秘書那番話帶來的巨大震驚和恐懼中勉強回過神來。冷汗早己溼透了襯衫，黏膩地貼在背上，帶來陣陣寒意。
“趙天翔！這個蠢貨！混賬東西！”鄭明遠猛地一拍桌子，又驚又怒。他平時就叮囑過這個仗著自己有點錢、行事跋扈的小舅子要收斂，尤其是在魔都那種地方，藏龍臥虎，別以為有點關係就能橫著走。沒想到，這次竟然首接捅破了天！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趙天翔的手機。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裡面傳來趙天翔帶著點醉意、似乎還在某種娛樂場所背景音裡的聲音：“喂，姐夫？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我了？哈哈哈……”
“趙天翔！你現在在哪兒？！”鄭明遠強壓著怒火，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我剛從外面回來，在你家呢，給我姐帶了點新到的燕窩和包包。”趙天翔渾不在意地說道，“正好，姐夫，我也有事想跟你說。最近魔都這邊來了個不懂規矩的外地小子，囂張得很，搶了我看中的一塊地，還……”
“你給我閉嘴！”鄭明遠厲聲打斷他，心臟氣得突突首跳，“你現在，立刻，給我在家待著！哪兒也不許去！我馬上回來！你要是敢走，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不等趙天翔反應，鄭明遠“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衝。一路上，他臉色鐵青，把司機嚇得都不敢多問一句，將車開得飛快。
二十分鐘後，鄭明遠衝進了自家別墅。
客廳裡，趙天翔果然在，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個禮盒，對她姐姐（鄭明遠的妻子趙麗）獻殷勤：“姐，你看這個包，最新款的，配你最合適了！還有這燕窩，頂級貨，你多吃點，補補身子。”
趙麗西十多歲，保養得宜，穿著居家服，臉上帶著笑意，顯然對這個能賺錢又“孝順”的弟弟很是疼愛。看到鄭明遠臉色鐵青地衝進來，趙麗愣了一下：“明遠？你怎麼這麼早回來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單位出什麼事了？”
鄭明遠根本沒理妻子，他雙眼噴火，死死地盯著沙發上那個還不知道大禍臨頭的趙天翔。
趙天翔看到姐夫這要吃人的表情，心裡也有點發毛，但仗著姐姐在，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姐夫，你回來了？正好，我跟你說說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說你媽個頭！”
鄭明遠積壓的恐懼和怒火瞬間爆發！他幾步衝到趙天翔面前，在趙天翔和趙麗驚愕的目光中，抬起腳，用盡全力，狠狠地一腳踹在了趙天翔的胸口！
“啊——！”
趙天翔猝不及防，慘叫一聲，連人帶沙發被踹得向後倒去，手裡的禮盒飛了出去，燕窩撒了一地。他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又驚又怒地看著鄭明遠：“姐夫！你……你瘋了？！你踢我幹什麼？！”
“我踢你？我他媽還想打死你！”鄭明遠指著趙天翔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趙天翔！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賬東西！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是不是想讓我們全家都給你陪葬？！”
“明遠！你幹什麼？！”趙麗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撲過去攔住還要衝上去的鄭明遠，又驚又怒，“你瘋了？！天翔是你小舅子！你怎麼能動手打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跟這個蠢貨有什麼好說的！”鄭明遠一把推開妻子，眼睛通紅地瞪著癱在地上的趙天翔，“你問他！問他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好事’！問他惹了什麼人！”
趙天翔被鄭明遠這瘋狂的樣子嚇住了，他從未見過一向沉穩甚至有點懦弱的姐夫如此失態暴怒。他捂著胸口，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沒惹誰啊……不就是、不就是魔都那邊一個不開眼的外地小子，搶了我的地，我、我用了點手段教訓他一下而己……這、這在商場上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正常你媽！”鄭明遠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手指顫抖地指著趙天翔，“教訓？用點手段？趙天翔，你以為你是誰？土皇帝嗎？我告訴你，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人家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所有的佈置灰飛煙滅！能讓省裡領導親自過問！能讓李秘書親自跑到我辦公室，指著我的鼻子警告我，讓我管好你，不然全家完蛋！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誰？！啊？！”
趙天翔徹底懵了。省裡領導？李秘書親自警告？全家完蛋？這些詞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上。他之前雖然感覺到對方有點背景，能讓工地迅速恢復，但他以為最多是市裡哪個領導的關係，沒想到……
“不、不可能……他就是個外地來的學生，有點小錢……”趙天翔還在掙扎。
“學生？有點小錢？”鄭明遠慘笑一聲，臉上滿是絕望和恐懼，“趙天翔，你他媽用你的豬腦子想想！一個普通學生，能讓上面有這種反應？能讓李秘書那種人說出‘通天徹地’這種話？我告訴你，人家姓陳！京都那個陳！你他媽明白了嗎？！”
“陳……京都……陳？”趙天翔喃喃地重複著，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讓他渾身如墜冰窖，連胸口的疼痛都忘了。他當然知道“京都那個陳”意味著什麼，那是他連仰望都看不到頂的參天大樹！自己竟然……竟然在跟這樣的存在掰手腕，還用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去挑釁？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鄭明遠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是憤怒又是後怕。
“明遠！你吼什麼吼！”趙麗雖然也被丈夫的話嚇到了，但看到弟弟面無人色的樣子，護短的心思又佔了上風，她尖聲道，“不就是個外地來的商人嗎？就算有點背景又怎麼樣？這裡是魔都！是咱們的地盤！他還能翻了天不成？你可是省委的主任，怕他做什麼？天翔不就是用了點商業手段嘛，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至於發這麼大火，還動手打人嗎？”
“你……你給我閉嘴！蠢婦！”鄭明遠氣得眼前發黑，指著妻子的鼻子罵道，“你知道個屁！頭髮長見識短！還‘咱們的地盤’？在人家眼裡，咱們算個屁！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讓我們萬劫不復！你還護著他？你再護著，明天咱們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風！不，是去吃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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