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姐夫鄭明遠家出來，趙天翔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回了自己的車上。他臉色慘白，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姐夫那句“全家完蛋”和那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姓氏“陳”。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甚至顧不上胸口的疼痛，發動汽車，瘋了似的朝魔都方向開去。路上，他強迫自己冷靜，開始處理爛攤子。
首先，他必須立刻停止所有愚蠢的行動！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撥通了心腹阿彪的電話。
電話接通，阿彪的聲音帶著邀功請賞的諂媚：“老闆！您放心，工地那邊我己經安排好了，今晚就給他們來個狠的，保證讓他們……”
“閉嘴！你個蠢貨！”趙天翔不等他說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罵，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誰他媽讓你去搞事的？！立刻！馬上！把你安排的人全部給我撤回來！一個都不許留！工地那邊，從現在開始，不準再去一個人！不準再動一根手指頭！聽到沒有？！”
阿彪被罵懵了，完全搞不清狀況，結結巴巴地問：“老、老闆……這、這是怎麼了？咱們不是要……”
“要你媽個頭！”趙天翔吼道，“別問為什麼！立刻照我說的做！還有，馬上給我準備禮物！要最好的！最貴的！煙、酒、茶葉、補品，有什麼拿什麼！我馬上到魔都！準備好等我！”
“是、是！老闆！我馬上去辦！馬上去辦！”阿彪雖然滿腹疑惑，但聽出老闆聲音裡的極度恐懼和急迫，不敢再多問，連忙答應。
掛了電話，趙天翔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臟依然狂跳不止。他不知道現在補救還來不來得及，但這是唯一的生路。
幾個小時後，趙天翔的豪車一路風馳電掣，回到了魔都。他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家，而是首接讓阿彪帶著準備好的、塞滿了後備箱和後排座位的各種昂貴禮品，驅車趕往金山區的“天景”專案工地。
路上，阿彪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老闆，咱們這是……去賠罪？”
趙天翔臉色鐵青，閉著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嗯。”
阿彪心裡一沉，知道這次是踢到真正的鐵板了，連老闆都怕成這樣。他不敢再多話，專心開車。
工地己經恢復了正常施工，機器轟鳴。趙天翔的車停在工地外，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和機械，心裡五味雜陳，更多的是無邊的恐懼。幾天前，他還意氣風發地要讓人家“一塊磚都動不了”，現在，他卻要像個孫子一樣來賠禮道歉。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雖然胸口還隱隱作痛），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著阿彪，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走向工地辦公室。
工地上的人看到他們，眼神都帶著警惕和厭惡。專案經理劉經理聽到彙報，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趙總？你來幹什麼？”劉經理語氣很不客氣，他現在背後有“大佛”撐腰，底氣足得很。
“劉經理，你好你好。”趙天翔姿態放得極低，點頭哈腰，“之前……之前都是一點誤會，是我手下人不懂事，給工地添麻煩了。我今天是特地來道歉的，一點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另外，不知道……陳總在不在？我想當面向陳總賠個不是，解釋一下誤會。”
劉經理看著趙天翔這副前倨後恭、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樣子，心裡只覺得解氣，但也知道這事自己不能做主。他冷冷道：“陳總不在工地。禮物你拿回去，我們工地不興這一套。至於見陳總……我得請示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麻煩劉經理了！”趙天翔連忙道，示意阿彪把禮物放下。
劉經理走到一邊，給陳景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
電話那頭，陳景似乎正在忙別的事情，聽完劉經理的彙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說道：“告訴他，禮物拿走，人滾蛋。我沒空見他，也沒興趣聽他的誤會。以後再敢有下次，讓他自己掂量後果。另外，你轉告他一句話——”
陳景的聲音透過電話，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清晰地傳入劉經理耳中，也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不遠處豎起耳朵、忐忑不安的趙天翔心上：
“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帶著你的狗腿子，給我滾出魔都，以後夾著尾巴做人。再敢伸爪子，或者讓我在魔都再聽到你飛翔地產的名字，我會讓你，和所有跟你有關的人，”陳景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死得乾乾淨淨，渣都不剩。”
劉經理聽得心頭一凜，連忙應道：“是，陳總，我明白了。”
他走回趙天翔面前，看著對方那充滿期待又無比恐懼的眼神，將陳景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尤其是最後那句“死得乾乾淨淨，渣都不剩”，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趙天翔聽完，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西肢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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