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清閒時光,陳景正窩在自己房間那張舒適的單人沙發裡,對著筆記型電腦處理“景嵐文化”那邊發來的檔案,順便享受冬日午後透過玻璃窗灑進來的暖陽,頗有幾分“躺屍”的愜意。
期末考試的壓力解除,公司事務暫時遠端可控,老爺子那邊的“茅臺交易”也圓滿(?)完成,還得了件新寶貝的承諾(雖然還沒去挑),魔都的地產專案有雷豹盯著,趙天翔那邊暫時消停……陳景感覺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鬆弛一下。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略顯急促、但又帶著幾分熟悉的“矜持”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吳碩那圓滾滾、帶著討好笑容的臉就探了進來。
“景哥!景哥!忙著呢?”吳碩搓著手,笑嘻嘻地走了進來,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壓得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景抬眼瞥了他一下,繼續看著螢幕:“你不回你自己家享受你的京都大少生活,跑我這來幹嘛?魔都的教訓還沒吃夠?” 他可沒忘記這胖子在哈市被自己“坑”得欲哭無淚的樣子。
吳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來:“瞧你說的,景哥,咱們那是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投資!那都是戰略性投資!你看現在‘景嵐文化’勢頭多好!我那些錢,花得值!”
陳景懶得拆穿他,首接問:“有事說事,別繞彎子。”
“嘿嘿,還是景哥瞭解我。”吳碩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慫恿,“晚上有個私人拍賣會,規模不大,但檔次不低,去的都是圈裡人,還有些稀罕玩意兒。我想著,景哥你剛從魔都回來,見識廣,眼光毒,跟我一起去瞧瞧唄?萬一有漏可撿呢?”
陳景頭都沒抬,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著,興趣缺缺:“拍賣會?沒興趣。京都這地界,能有什麼好東西,能比得上我爺爺書房裡那些?” 他可是剛從老爺子那裡“合法”獲取了一件寶貝的“許可證”,正琢磨著挑哪件呢,對什麼拍賣會自然看不上眼。
吳碩被噎了一下,想想陳景爺爺那位深不可測的老爺子的收藏,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但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個角度:
“景哥,我知道老爺子那兒寶貝多。但這個拍賣會,重點不是看東西。”
“不看東西看什麼?看人?”陳景隨口接道。
“對嘍!就是看人!”吳碩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興奮,“我聽說,許護那小子,今晚也會去!”
“許護?”陳景滑動觸控板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看向吳碩,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許家和他陳家,算得上是京都這個圈子裡,既相互依存又明爭暗鬥了幾十年的“老鄰居”。而許護,作為許家這一代的嫡孫,只比陳景大兩歲,從小就跟陳景不對付。兩人從幼兒園搶玩具開始,到小學爭第一名,中學比誰家老爺子更厲害,大學雖然不是同校,但聽說許護在另一所頂尖學府也是風生水起,處處都想壓陳景一頭。說是“死對頭”,一點不為過。
後來陳景去了魔都上學,兩人見面的機會少了,但那種彼此較勁、互看不順眼的感覺,可一點沒淡。上次在某個長輩的壽宴上偶遇,許護還陰陽怪氣地打聽他在魔都“搞什麼名堂”,聽說他在拍短劇,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幸災樂禍,陳景記得清清楚楚。
“他?他去拍賣會幹什麼?附庸風雅?還是錢多了沒地方花,想去顯擺?”陳景語氣平淡,但眼神里己經多了些別的東西。
“誰知道呢!”吳碩見陳景來了興趣,立刻添油加醋,“反正訊息是這麼傳的。景哥,你想想,那小子平時眼高於頂,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這回主動去參加這種拍賣會,肯定沒憋好屁!說不定就是想拍件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回頭好到處吹噓,順便踩你一腳,說你從魔都回來,還是隻會小打小鬧,上不得檯面!”
陳景沒說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吳碩的話雖然有煽風點火的嫌疑,但確實戳中了他心裡某個點。許護這人,虛榮心強,又愛跟他比較,如果真在拍賣會上出了風頭,保不齊回頭就會在圈子裡散播些什麼。
雖然陳景現在的心思主要在魔都的佈局上,不太在意京都圈子裡的虛名,但被許護這種人當面或者背後噁心一下,總歸是不爽的。而且,他也想看看,這位“老對頭”如今是個什麼成色。
“拍賣會什麼時候?在哪兒?”陳景合上筆記型電腦,問道。
吳碩一聽有戲,立刻眉開眼笑:“晚上八點,‘雲臻閣’,你知道那地兒吧?私密性特別好,邀請制。我好不容易才搞到兩張邀請函!咱們一起去,給那小子‘捧捧場’?”
陳景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去拍賣會撿漏?他沒興趣。但去看看許護想玩什麼花樣,順便……如果可能的話,給他添點堵,似乎是個不錯的消遣。
“行,”陳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晚上跟你去一趟。不過,胖子,邀請函是你搞的,那今晚要是有‘熱鬧’看,你可別慫。”
“那必須不能慫啊!”吳碩拍著胸脯保證,小眼睛裡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我吳碩別的本事沒有,給景哥你搖旗吶喊、當個合格的氣氛組,那絕對專業!”
陳景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京都冬日略顯灰濛的天空。
許護……好久不見。不知道你這幾年,長了多少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