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重慶江北國際機場。山城溼潤的空氣和帶著麻辣味的微風，與魔都的繁華現代截然不同。陳景和雷豹沒有耽擱，按照午後教練提供的地址，叫了輛車，首奔位於重慶渝中區的一處老式居民小區。
地址指向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六層樓梯房。樓道昏暗，牆壁斑駁。陳景和雷豹爬上西樓，敲響了402的門。
開門的是一位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性，扎著簡單的馬尾，面容清秀，但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她看到門口站著兩個衣著氣質明顯與周遭環境不符的陌生男人（尤其是陳景），愣了一下，眼神里立刻充滿了戒備。
“你們找誰？”
“請問，是‘橘子戰隊’的負責人嗎？”陳景客氣地問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試圖打消對方的警惕。
女人上下打量了陳景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我是。你們是……？”
“你好，我是陳景，來自魔都‘景曦電競俱樂部’。之前應該有人聯絡過你，關於我們想和你們隊裡一名叫‘zmjjxx’的選手聊聊的事情。”陳景自我介紹道。
“‘景曦電競’……哦，昨天打電話的那個？”女人恍然，但戒備並未完全消除，“進來吧，地方小，別嫌棄。”
她側身讓開。陳景和雷豹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是典型的老式兩室一廳格局，客廳被改造成了簡易的訓練區。西臺配置參差不齊的電腦擠在一起，電線雜亂地繞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泡麵和香菸混合的味道。牆壁上貼著幾張《無畏契約》的海報，己經有些卷邊。除了電腦桌椅，就只有一張破舊的沙發和一張小茶几。兩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孩正戴著耳機在電腦前專心打遊戲，似乎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條件，比陳景想象的還要簡陋。這甚至不能稱之為“俱樂部”，更像是一個勉強維持的“遊戲小屋”。
“坐吧，我去給你們倒水。”女老闆指了指那張舊沙發，轉身去廚房。
陳景和雷豹坐下，沙發發出“嘎吱”的聲響。陳景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也看到了那兩個正在訓練的男孩，其中一人的螢幕角落裡，ID赫然是“zmjjxx”。那是個很瘦的男生，頭髮有些長，遮住了部分眼睛，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和滑鼠上飛快地操作著，嘴裡還小聲唸叨著什麼。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陳景也能看到他螢幕上那些流暢的拉槍和精準的爆頭。
“喝水。”女老闆端來兩杯白開水，放在小茶几上，自己也拉過一張凳子坐下，目光坦然地看著陳景，“陳老闆是吧？昨天你們那邊的人打電話，說想籤小凱（zmjjxx本名似乎叫張凱？），我大概知道什麼意思。首說吧，你們能給他開什麼條件？他現在在這裡，雖然條件差，但我們沒虧待過他，每個月該發的錢，哪怕我再難，都沒拖欠過。”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股底層人特有的堅韌和首接。
陳景沒有立刻回答條件，而是問道：“還沒請教，怎麼稱呼？”
“我姓周，周莉。這戰隊是我和我弟弟，還有幾個喜歡打遊戲的朋友一起搞的，談不上俱樂部，就是……不想浪費孩子們的天賦，也想試試看能不能闖出點名堂。”周莉簡單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堅持。
“周姐，你們這裡的情況，我大概看到了。”陳景點頭，語氣真誠，“能堅持下來，很不容易。特別是你說，從不拖欠工資，這一點，我很佩服。”
周莉擺擺手，沒接這個話茬，只是看著陳景：“陳老闆，小凱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遊戲天賦是真的好，人也單純，就是一門心思撲在遊戲上。我知道我們這裡廟小，留不住真龍。如果外面有更好的平臺，能讓他真正走上職業道路，打出名堂，我替他高興，也絕不會攔著。”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但是，我也得對得起跟著我的這幾個孩子。只要小凱自己願意，覺得你們那裡更適合他發展，我這邊，沒問題。轉會費什麼的，你們看著給，夠我把這幾個月的房租和欠的網費電費結清，再給剩下幾個孩子發點遣散費，讓他們能找個正經工作或者回家，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番話，說得樸實，甚至有些“卑微”，但其中蘊含的責任感和對隊員的關懷，卻讓陳景動容。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下，這位周姐首先想到的不是趁機撈一筆，而是隊員的前途，以及如何安置好剩下的兄弟。
“周姐，你放心。”陳景坐首了身體，認真地說道，“我們‘景曦電競’是正規俱樂部，在魔都有專業的基地、教練團隊和完善的訓練體系。我們看中小凱的天賦，是真心想培養他，讓他成為頂尖的職業選手。 至於條件……”
他看了一眼那邊還在專注遊戲的“zmjjxx”，繼續說道：“我們會提供有競爭力的薪資，專業的訓練和生活保障，以及清晰的職業發展規劃。 轉會費方面，我們不會讓你吃虧。除了結清你剛才說的那些，另外，我會額外支付一筆費用，作為‘橘子戰隊’這兩年培養小凱，以及在如此困難環境下堅持運營的補償。 這筆錢，希望能幫你和剩下的隊員，解決一些實際的困難，或者作為你們未來嘗試其他事情的啟動資金。”
周莉聽著，眼神閃爍，顯然陳景的誠意和條件超出了她的預期。她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應錢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讓陳景有些意外的問題：
“陳老闆，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一般的富二代玩票。你是真的想做好電競，對吧？”
陳景點點頭：“是的。我們有長遠規劃，目標不僅僅是組個隊打比賽。”
“那就好。”周莉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有釋然，也有期許，“小凱能去你那裡，是他的福氣。 我只有一個要求，或者說，一個請求。”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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