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寶見父親態度鬆動,大喜過望,也顧不上害怕了,連忙對著書房外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快!快把東西拿進來!”
書房門應聲被推開,一個穿著萬家僕役服飾、面相老實巴交的中年家丁,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的幾樣物事,卻普通得讓萬佑財眉頭微蹙——一個常見的粗陶罐,幾斤顏色暗紅的土製紅糖,一塊半新不舊的粗麻布,還有一包黃褐色的泥土。
“就這?”
萬佑財微笑又無奈的看向陳安和兒子,
“紅糖?黃泥?你們倆小子到底在搞什麼。”
陳安神色平靜,上前一步,對那家丁溫聲道:
“有勞這位大哥,按我先前說與你的法子,演示一遍即可。”
那家丁顯然早己得了吩咐,雖有些緊張,但動作卻不見慌亂。他先是將陶罐洗淨,然後將那幾斤品相尋常的紅糖盡數倒入罐中,加入適量清水,置於書房角落一個小炭爐上慢慢加熱。
待紅糖完全融化成粘稠的糖漿,他用細紗布粗略過濾掉一些肉眼可見的雜質。接著,他將那包黃泥用清水調和成稀薄的泥漿。
萬佑財耐著性子看著,越看越是疑惑。
就在這時,那家丁做了一件讓萬佑財瞳孔驟縮的事——他將調和好的黃泥漿,緩緩地、均勻地淋在了那罐尚且溫熱的暗紅色糖漿之上!泥水混雜著糖漿,看上去渾濁不堪。
“胡鬧!”
萬佑財終於忍不住,低喝一聲,他家雖然是有錢,但是也從來不糟賤東西。
“這……這還能吃嗎?浪費!”
陳安卻示意他稍安勿躁:
“乾爹請看下去。”
那家丁淋完泥漿,便蓋好陶罐,靜置一旁。書房內一時寂靜,只餘下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萬佑財面色不豫,萬金寶則是緊張地搓著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陶罐。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陳安示意家丁可以了。家丁上前,小心翼翼地揭開陶罐蓋。一股甜香溢位,但與之前似乎並無不同。
萬佑財冷哼一聲,正要發作,卻見那家丁拿起準備好的乾淨粗布,開始吸附、撇去陶罐上層那己經沉澱、凝結了雜質的黃泥。
隨著表層的汙濁被一點點清除,萬佑財漫不經心的目光陡然凝固了,準備訓斥的話被卡在喉嚨!
起初只是罐壁邊緣露出的一抹異樣白色,隨著清理的深入,那白色越來越多,越來越顯眼——那不再是紅糖的暗紅,也不是糖霜的微黃,而是一種……一種他從未在任何糖品上見過的毫無雜質的潔白!
當家丁最終將陶罐內部清理完畢,萬佑財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步搶到桌前,難以置信地看著罐底那一層晶瑩潔白、細膩如沙的物事。他甚至顧不上儀態,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蘸了一點,送入舌尖。
一瞬間,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甘甜在味蕾上炸開,沒有絲毫紅糖常有的焦苦味或雜質感,只有最本真、最清冽的甜!
這甜味,比他嘗過的任何貢品冰糖、西洋晶糖都要純淨!
“這……這……”萬佑財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陳安,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有些變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