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從剛才那紅糖裡……出來的?就用……就用那黃泥?”
“正是。”陳安平靜地點點頭,
“此法,孩兒稱之為‘黃泥脫色法’。取材簡易,耗費極低,卻能化尋常紅糖為此潔白如雪之糖。”
萬佑財視乎想到了什麼,喜悅的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震驚後產生的、恐懼的蒼白。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對著書房外厲聲喝道:
“來人!”
一名心腹管家應聲推門而入,垂手侍立。
萬佑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立刻封鎖這個小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速去請老太爺過來,就說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商!要快!”
“是,老爺!”
管家見主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並順手緊緊關上了書房門。
萬佑財再也坐不住,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腳步急促,眉頭緊鎖,口中喃喃:
“禍事……天大的禍事……也是天大的富貴啊……”
他看向那罐白糖的眼神,充滿了狂熱,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憂慮。
陳安和萬金寶被他這劇烈的反應驚得面面相覷,尤其是萬金寶,臉上的興奮早己被不安取代。
不多時,書房門被推開,萬家老太爺萬百千在一名年約五旬、眼神銳利、步履沉穩的老僕攙扶下,快步走了進來。老爺子雖年事己高,但此刻臉上毫無疲態,只有一片沉肅。
“佑財,何事如此驚慌,要緊急封院?”
萬百千沉聲問道,他知道兒子的性格,這麼多年也是見過風浪的,不是大事絕不會如此。
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兒子、孫子和陳安,最後落在了桌上那顯眼的陶罐上。
“爹!您看這個糖!”
萬佑財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將陶罐捧到父親面前,聲音依舊帶著顫音。
萬百千疑惑地看了一眼罐中那雪白的東西,也伸出枯瘦的手指蘸了一點品嚐。下一刻,他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驟然睜大,精光爆射!他猛地抬頭看向兒子:
“此糖從何而來?為何如此潔白純淨?老夫生平未見!”
萬佑財強自鎮定,將方才陳安演示“黃泥脫色法”的經過,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什麼?!”萬百千臉上的震驚比兒子更甚,他死死盯著那罐白糖,又看看旁邊那些普通的紅糖和黃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是說……此等雪糖,竟是由這最下等的紅糖,經那尋常黃泥……點化而成?”
他猛地轉向陳安,目光復雜無比,有驚歎,有激賞,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近乎無奈的審視:
“安兒啊安兒……你……你今日可是給爺爺出了一道……天大的難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