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端坐席上,他下意識地抬眼,正好對上對面高經投來挑釁的目光。陳安心下雪亮,這驚天彩頭,恐怕都是為了這位高家公子量身定做的舞臺!
陳安瞬間下了決斷,此時與高經爭鋒,無異於以卵擊石,他立刻收斂心神,決定不再參與。
很快,便有按捺不住的學子起身吟詩。有五律,有七絕,內容無外乎暢想鵬程、抒發壯志。
臺上官員們聽著,多是微微頷首,或與同僚低語兩句,但顯然未有特別出彩之作。
接著,又有數人相繼起身,詩作水平參差不齊,但均未引起太大波瀾。
氣氛漸漸從最初的狂熱變得有些沉悶,許多學子苦思冥想,卻遲遲不敢上前。
就在這略顯冷場的時刻,高經終於站了起來。
他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先是對上首官員們團團一揖,然後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
“學生高經,苦思良久,僥倖得一拙作,題為《九萬里·抒懷》懇請諸位大人、諸位年兄斧正!”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豪邁之氣,吟誦道:
“扶搖未許問鵬鯤,敢向蒼穹叩帝閽!”
“翅底山河縮郡縣,眸中星斗轉乾坤!”
“罡風淬骨魂猶健,雷霆澆翎血尚溫!”
“莫笑書生空立志,雲程盡頭是崑崙!”
詩成,滿場皆靜!
旋即,官員席上發出陣陣由讚歎之聲!
“好!好氣魄!‘翅底山河縮郡縣,眸中星斗轉乾坤’!此句氣吞寰宇,非胸懷大志者不能為也!”
一位都察院的官員撫掌讚歎。
“確是不凡!尤其是這‘罡風淬骨魂猶健,雷霰澆翎血尚溫’一聯,逆境不屈,雄心灼灼!”
另一位通政司的官員也頻頻點頭。
就連禮部尚書顧源清,也不由微微頷首,心中暗道:
“高家此子,於詩才一道,確有幾分天賦,不負才名。”
主位上的高威,臉上笑容更盛,撫須笑道: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此詩雖狂,卻狂得有骨,狂得有志!我輩讀書人,正當有此勇攀絕頂的雄心壯志!方不負平生所學嘛!呵呵呵。”
連高閣老都如此評價,許多人更是暗自搖頭,心知與高經此詩相比,自己的作品實在平庸。一時間,竟再無一人敢起身。
高經負手立於席間,感受著西面八方投來的驚歎、羨慕、嫉妒的目光,心中得意萬分。
他目光再次掃向對面,見陳安還是慢條斯理地吃著碗中的美食,彷彿這些事情,與他毫無干係。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更讓高經感到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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