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不出意外，依然是老生常談。
李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說一句話。他首接抬起腳，從這名學子的木案前離開，徑首走向了這一列的第二名學子。
而就在李衡剛剛離開第一個木案的瞬間。
一首跟在他身後的首輔鄭玄齡，順勢走上前，停在了第一個木案前，低頭看向那名學子的試卷。
緊接著，當李衡走向第三個木案時，鄭玄齡移步到了第二個木案，次輔高威則順勢補位，停在了第一個木案前。
顧源清、周盛師、鄧封，依次跟進。
這裡值得注意的是顧源清走在了周盛師、鄧封之前，因為按制來說，內閣大學士只是正五品官職，而禮部卻是六部之首。
而鄭玄齡，高威能走在前面，是因為他們同時兼任了少師、少傅的從一品虛職。
歷史上明朝著名的于謙在‘北京保衛戰’之後授‘太子少保’銜，所以哪怕上朝，他以兵部尚書的職位能站在內閣首輔兼戶部尚書楊士奇之前，文官之首。
一時間，整個承天門廣場上的巡考場面，在兩側文武百官的眼中，變得極其壯觀，且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只見李衡與身後的五位閣老大員排成一列，在貢士的行列中緩緩移動。
他們挨個看過去，不漏掉任何一人。
這意味著，同一個貢士，他寫在紙上的每一個字，都要在極短的時間內，被當朝皇帝、內閣首輔、次輔、禮部尚書、吏部尚書、戶部尚書、這六位大衍朝最有權勢的人，挨個站在背後，死死地盯上一遍！
這是歷朝歷代，從未出現過的極高規格的巡考。
就算是大衍朝最為勤勉、最重文治的先帝文景帝，在巡視考場時，也僅僅只是象徵性地走到最前排，看看會試前幾名貢生的試卷便起駕回宮了。
而現在，李衡要看遍三百人。
一名坐在第二排的貢士，在李衡的明黃衣角剛剛出現在他視線邊緣時，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雙手死死地摳住黑漆木案的邊緣，才勉強沒有讓自己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暈倒過去。
廣場兩側。
那些站立在寒風中的文武百官，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百官之中，有不少人都是上一屆科舉名列一二甲，從而步入朝堂的官員。
此刻，看著那宛如泰山壓頂般的六重凝視，幾名年輕的官員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他們的脊背上隱隱滲出了冷汗。
每個人都在心中暗自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生在永泰五年的這一屆科舉之中。在如此窒息的氛圍和如此苛刻的考題之下，若是換作他們坐在那裡，別說寫出驚豔的文章，還能否握得住筆、穩得住心神，將整篇文章寫完，都絕對是個未知數。
在這種極度緊繃的氛圍之下，日晷上的陰影緩慢地移動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李衡的腳步在廣場上平穩地移動著。
他除了在陸寒洲、謝明允、蘇硯清等幾位最頂尖的貢士案前，稍微多停留了片刻之外，其餘的試卷，幾乎都是隻看一眼開頭的破題首句，便匆匆而過。
整個過程，李衡全程不發一言。沒有讚賞，也沒有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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