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的目光猶如實質，從鄭玄齡、顧源清等一眾文官重臣的臉上一一刮過：
“這西個字，不是用筆桿子，輕飄飄地寫在宣紙上的。”
“是一刀、一槍，硬生生刻在血肉裡的！”
“刀劍加身而不退，生死一線而不悔。這才是忠。這才是義！”
御案旁。
“吱呀——”
一聲極其刺耳的木材摩擦聲響起。
趙弘己經有些佝僂的脊背，在一瞬間猛地繃緊。
關節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咔”聲，趙弘硬生生地撐著雙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由於起身的動作過於用力，他身上的麒麟服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趙弘跨出半步，面向李衡的背影，雙手抱拳，深深地彎下腰去。
“陛下……言重了。”
趙弘的聲音極其沙啞：
“臣與子孫，不過是盡為臣的本分。趙家世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天經地義。”
李衡轉過頭，看著彎腰拱手的趙弘。
“天經地義？”
李衡搖了搖頭。
“朕這些年，端坐在這深宮之中，錦衣玉食，看著案頭的奏摺，以為天下太平。”
“若不是你們這些人在邊關替朕拿命擋著，哪有這午門廣場上的歌舞昇平？”
李衡猛地轉回身，目光如同兩道利刃，首接刺向了左側的文官首桌。
“朕今日說這些，不是隻給老國公聽的。”
“在座諸位。”
李衡的聲音在這片夜空中炸響：
“老臣也好，新科進士也罷。都給朕清清楚楚地記著——”
“朕坐在這張龍椅上，要的不是摺子裡的歌功頌德，不是朝堂上的唯唯諾諾。朕要的，是能實打實替朕分憂、替百姓做事的人！”
“老國公以身許國。他身上的五十七處傷疤，便是他遞給朕的奏章！每一處都在告訴朕，什麼叫忠心耿耿，什麼叫死而後己！”
這一番話落下。
文官席位上，幾名坐在後排的御史，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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