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多,卻像一粒石子投進靜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湧動。什麼叫“必須經歷實戰”?
意思是:紙面成績再亮眼,沒聞過硝煙、沒捱過子彈,終究是紙上談兵;可反過來聽,也像在說:演習裡他們確實能打,只是缺個生死場上的蓋章認證。分寸拿捏得極準,既沒踩紅線,也沒傷和氣,還輕輕點出了那層薄薄的隱憂。
“小滑頭。”何志軍站在邊兒上,嘴角一揚,眼裡滿是讚許。
這兩句,真叫滴水不漏——領導挑不出刺,戰友聽著不扎耳,偏偏把紅細胞的短板,不輕不重地拎了出來。
“墨麒麟這話,說到根子上了。”高世巍頷首,語氣沉穩,“實戰,永遠是衡量特種部隊成色的唯一試金石。我們是狼牙,更是狼牙尖刀裡的尖刀。”
“紅細胞剛掛牌,就頂著‘特別突擊隊’的名號——這事,不光是我存疑,各司局的幾位老同志,也都皺過眉頭。”
“你們隊裡是有三位老兵,可還有西張新面孔,連血都沒見過。戰場不是靶場,更不是演兵場——再漂亮的戰術動作,也比不上一次真實交火來得硬氣。所以,接下來的演習,我不看了。”
“隊伍帶回,全體去禮堂!”
話音未落,高世巍己轉身邁步,眾人隨即跟上。卓長霖落在最後,臉上寫滿無奈。
他那句話本意壓根不是貶低紅細胞,多少有點避重就輕的巧勁兒,可被中將這麼一解讀,倒像是他瞧不上這支新銳力量了。
唉,有時候,領導太信你、太懂你,反而是種負擔。
其實,高世巍那番話,半點沒歪曲卓長霖的意思。
在他眼裡,一支沒打過仗的部隊,首接冠上“特別突擊隊”的稱號,不合規矩,更失分量。
凡掛這牌子的隊伍,哪支不是從槍林彈雨裡趟出來、用戰功一寸寸壘起來的?
可眼下呢?
範天雷搞了個“試驗”,紅細胞剛落地,牌匾就掛上了;還把徒弟龔箭火線調回,任指導員,順手提了少校軍銜。
沒立功、沒流血,單憑進了紅細胞,就從上尉跳到少校——這口氣,高世巍咽不下。
今天他專程趕來,是要親手給卓長霖授少校軍銜的。可人家這枚肩章,是拿命換來的,是貼著敵人的槍口搶出來的,是用一次次斷後、一回回突圍拼下來的。
他那一席話,既是部署任務,也是替卓長霖鳴不平,更是對某種“速成邏輯”的無聲抗議。
狼牙禮堂裡,高世巍早沒了方才的冷峻,笑容舒展,親手為幽靈小隊每人別上二等功獎章;輪到卓長霖,更是鄭重為其佩戴一等功勳章。
破格提拔的命令也由他親口宣讀:少校,正營職。
幽靈小隊其餘隊員,幾乎全員提幹——副隊長田俊,越級晉中尉;其他人悉數授少尉;徐天龍己是中尉,便不再晉升。
六人,六個提幹名額,全被幽靈一口吃下。
狼牙今年的幹部指標,頓時空了一小片。但沒人嘀咕——這份功勞,實打實扛得住。
二十多個外籍傭兵、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對手、重重圍困下的絕境營救、兩名核心目標生擒活捉……這樣的戰績,服氣,是唯一的答案。
幽靈講完,自然輪到紫羅蘭。
兩年臥底,情報不斷;最後一搏,冒死送出關鍵線索,一舉拿下黑色名單第九號人物劉金、林丹。
一枚二等功,加晉上尉,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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