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懷恩也正看著秦願。
少女模樣穿著很樸素的藏藍棉襖，清秀單薄，眉眼乾淨，看著溫順又軟和，可他清楚，這只是表象。
這姑娘骨子裡帶著一股硬氣，聰慧果敢，遇事很有主張，從不會輕易被困境壓垮，就是這樣外柔內剛的模樣，不知不覺在他心底紮了根，以至於這幾天沒看見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她。
其實，在秦願的腳踏車停在孫家門口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回來了，所以他才忙不迭的讓唐祖光去開門，自己則快速的換上那件新大衣。
但唐祖光這小子，是警通班剛分配給他的，還沒來得及好好磨合，那嘴巴是一點把門的沒有，啥都往外說！
等著吧，回頭非得好好修理一下。
汪懷恩想到剛才唐祖光對他的描述，就覺得自己耳朵發熱。
他收斂了思緒，拿過門邊的柺杖支著胳膊，向秦願慢慢走去：
“回來啦？那天我給許鎮國那邊辦好事情回來，孫伯就穿著新衣服給我轉圈圈了，我慢了幾天，實在對不起你這份心意，所以我……現在穿給你看看，真的很合身，也很暖和，謝謝你。”
他走了幾步就停住，在院子裡慢慢地轉圈圈。
轉到一半，先就看見了唐祖光那張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臉，嘴裡喃喃念著：“好看好看，真好看！”
這傻子，真沒眼色！
汪懷恩惱怒地瞪他：“你沒事幹嗎？沒事就去找許鎮國科長，就說我給他帶的酒到了，讓他來拿！去吧！”
唐祖光無法剋制自己的笑意。
團裡眾人都知道汪大隊是個悶葫蘆，啥聯誼都不參加，見了女同志就走開，誰知道回了老家，竟然還會在女同志面前開屏！
但汪大隊也不好惹，看著瘦，還是靠技術升職的，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他槍法好，格鬥強，是全能人才哩，沒人不服！
“是！”他努力收住笑，給汪懷恩敬個禮，急匆匆的出了門，但是在門外笑得驚天動地。
哈哈哈，他也不想笑的，但是，一想到平時問啥都不出聲的汪大隊竟然給女同志轉圈圈，他就忍不住啊！
院子裡的汪懷恩：“……！”
這小子不能留了！
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頓在原地，對著秦願攤手。
秦願反而被兩人的互動逗笑了，她走過去伸手把汪懷恩大衣領子上的褶皺撫平：“小唐沒說錯，是好看，真的好看，特別襯你！”
汪懷恩整個人就抖擻了，越發挺直背脊：“是吧，主要是你選的料子好，又帶我去量身定做，這是我這輩子第一件……大衣。”
其實他想說，這是他第一件專屬的衣服，但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
秦願心裡卻明白，不想他難堪，溫柔地扯開話題：“嗯，就是屋外怪冷的，咱先進去吧，你怎麼不坐輪椅出來？”
汪懷恩聽著這聲音，自己的聲音也放得極輕極緩：“坐的。就是想先給你看看衣服，我還不捨得穿著它坐輪椅，會弄皺的，一會兒我去房裡收起來我再坐。”
秦願：“這麼好看，就穿著嘛！你要是回了部隊也沒機會穿，就這幾天，你就穿嘛，我扶你進去坐。”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點點小姑娘的撒嬌味道，分外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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