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教授聽著秦願說了這一通,再看後門處系主任戴一洲一直在欣賞點頭,他抿了抿嘴,也決定點頭:
“這位同學,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看來,你還是真的去了解了一些會計歷史的。
你說你看到的賬本是按照舊管、新收、開除、實在四項來記錄的,這種記賬方法,叫做四柱記賬法。
這裡我要補充一點,四柱記賬法,它確實是不錯的,但它最大的問題是,難以清晰區分負債、資本與當期純利潤,這就是它比不上西方複式記賬的方面。
呃,不過,既然你提到了這個,我也不得不說一句,其實,能把四柱記賬法運用得好的大商號,那是很了不起的,四柱記賬法在分類上比較難一些,很多人不會。
我們京北大學的資料收藏,目前也還沒有非常完整的四柱記賬法參考資料呢,所以只能用以前收到的一些海關賬本,導致我們對本土的記賬方法,都覺得是落後的。
如果有詳盡的歷史賬本,我也想看看,順便,我該糾正一點,我們國家普遍的記賬方法是粗糙的,但四柱記賬法還是不錯的,這樣,你覺得合適嗎?”
秦願連忙鞠躬:“謝謝老師,我覺得您的解釋非常合適,我學習了。”
就這時,前排有一位男同學站起來,用那種很愉快很高昂的聲音說:
“啊,老師,那就是說,其實我們本土的記賬方法也不落後,只是可能學習起來比較難,一般人學不會。而西方複式記賬比較容易,我們就學容易的唄,我們就做一般人吧!”
大家都笑了起來。
課堂氣氛一下子就輕鬆了起來。
而這位同學還轉過身來,邀功似的看了看秦願,眨了眨眼。
是高勉。
秦願禮貌地對他點點頭表示感謝,便繼續聽講了。
李雁聲小聲說:“呀,你還真敢講,你就不怕老師生氣?”
秦願也小聲回答她:“我是真心覺得,我們的記賬方法並不落後。我們學經濟的,如果我們對自己國家的經濟歷史不瞭解,不自信,不就會偏向西方嘛,所以我才站起來說的,我想我們京北大學的老師,不會為了這種事情生氣。”
秦願不但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裡也真是這麼想的。
她上輩子就看過這階段的報紙,上面總會有“我們的經濟發展從計劃經濟變成市場經濟,是不是會完全走向資本主義”這樣的事情進行討論,所以她才想在一開始,就藉助記賬方法是否西方更先進等話題入手,小小的表達一下自己的思想立場。
因為,經濟系現在的科目,基本上是講政治經濟學。
可她真心覺得,按照國家的發展,光學這些是不夠的,他們應該全面瞭解經濟相關歷史,對自己國家的經濟狀況有深刻的認識,以後才能真正的對國家的經濟建設做出貢獻。
上課繼續進行下去。
但是秦願的桌上,有人從後方遞過來一張紙。
紙上寫著:“同學,下課後,請來系主任辦公室一趟。”
紙張下方的署名是:“戴一洲。”
秦願連忙回頭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