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晨光透過格子窗欞照進來。她把一疊全國通用糧票和兩百多塊錢現金分成三份，整齊地碼在桌面上。
強哥和瘦猴站在桌邊。
林阮把其中一份推給強哥。“這些錢你貼身收好。今天上街，這筆錢是你們的活動經費。”
強哥小心翼翼地把錢裝進棉襖內側的口袋，扣上安全別針。“老闆，您就下任務吧。”
林阮拿出一支鉛筆，在紙上畫了個草圖。“南區是省城的老城區，人口最密集。你們今天去最繁華的那條主街。第一件事，摸清國營飯店的底細。”
瘦猴點頭問話。“看他們賣什麼菜？”
林阮敲了敲桌面。“不光看菜。看上菜速度，看服務態度，看食客的反應。國營飯店是鐵飯碗，毛病肯定不少。我們要找出他們的弱點。”
她放下鉛筆繼續交代。“第二件事，去巷子裡轉轉那些私人館子。省城人嘴刁，你們要摸清本地食客的口味偏好。我們要在省城立足，藥膳火鍋的底料必須做微調。”
強哥拍著胸脯保證。“包在我們身上。”
林阮神色嚴肅起來。“最關鍵的一點。打聽有沒有要轉讓的鋪面。最好是臨街、帶後院的獨棟小樓。但記住，只打聽，別露富，更別惹事。”
她看向窗外。“毒狼的人還在暗處。獵隼失蹤的訊息瞞不了多久，他們很快就會像瘋狗一樣滿大街找我們。遇到麻煩，立刻撤退。”
強哥和瘦猴齊聲應下，轉身走出房間。
南區主街。青石板路面寬闊平整。有軌電車噹噹響著駛過。
強哥和瘦猴混在人群中，停在一家掛著“南區第一紅星飯店”牌匾的三層小樓前。
門口排著長龍，食客們手裡捏著糧票和飯盒，焦急地探頭張望。
強哥掏出小本子，咬著鉛筆頭記了一筆。“我的乖乖，這得有七八十號人。這生意也太好做了。”
瘦猴擠到玻璃櫥窗前，盯著裡面的黑板。“今日供應：紅燒肉、溜肉段、白菜豆腐湯。全是大路貨，跟咱縣城沒啥區別。”
兩人站在門口，觀察著大堂裡的動靜。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服務員端著鋁製托盤，走到一張桌前。她手腕一翻，兩盤菜砰地一聲砸在桌面上。菜湯濺了出來。
食客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趕緊拿手帕擦衣服。“同志，你這湯都灑出來了。”
女服務員翻了個白眼，把托盤夾在腋下。“愛吃不吃。嫌灑了你去後廚自己盛。後面還一堆人排著隊呢，別在這窮講究。”
中年男人不敢吭聲，拿起筷子埋頭苦吃。
強哥在本子上劃了一道。“服務態度極差，全靠壟斷吃飯。”
瘦猴湊到強哥身邊，指著那盤紅燒肉。“你看那肉色，發黑發暗，糖色炒老了，火候也過了。咱們老闆閉著眼睛都比這大廚做得好。”
強哥合上本子。“國營飯店不愁客源，根本不用靠味道留人。只要咱們的館子開起來，這幫食客早晚得被咱們的藥膳火鍋搶光。”
瘦猴搓了搓手。“走，去巷子裡看看私人館子。老闆說那些地方才是真刀真槍拼手藝的戰場。”
兩人拐進一條狹窄的青石板巷子。這裡沒有大飯店的喧囂，兩邊都是低矮的門臉房，門口掛著布幌子。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香料和蔥薑蒜爆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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