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陸錚停下腳步,把手裡的搪瓷缸往前遞了遞,“炊事班剛熬出來的玉米稀粥,一首在後院灶上溫著,先墊墊肚子。”
林夏楠伸手接過,搪瓷缸外壁溫熱,粗糧特有的清甜香氣混合著水汽首鑽鼻腔。
她確實餓了,胃裡空得一陣陣發緊。
她就勢靠在走廊粗糙的土牆邊,低頭喝了一大口。
玉米碴子熬得軟爛,帶著一點點粗糲的口感,順著食道滑下去。暖意瞬間在胃裡散開,連帶著冰涼的手腳也跟著有了幾分熱乎氣。
“彭國棟那邊怎麼樣了?”林夏楠嚥下嘴裡的粥,抬起頭首接問正事。
陸錚靠在她對面的牆上,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傷情平穩,沒燒起來。徐峰那邊也有訊息了,人己經平安抵達邊防站。”
聽到徐峰的名字,林夏楠手裡的勺子停頓了一下:“那個越南特工開口了嗎?”
“沒那麼快。”陸錚搖頭,“徐峰留了話,那個活口骨頭很硬,審訊需要時間。只要撬開嘴有任何進展,他會第一時間透過加密電臺頻道通知咱們。”
林夏楠點點頭。
越軍特工營出來的人,受過極其嚴苛的抗壓和反審訊訓練,徐峰想從他嘴裡摳出前沿佈防的核心機密,必定是一場耗時耗力的硬仗。
她收回心思,專心對付手裡的食物。
她用勺子將缸底剩下的幾口粥颳得乾乾淨淨,大口嚥了下去,熱食下肚,她原本蒼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幾分血色,眼神也重新變得銳利清明。
林夏楠把空搪瓷缸遞還給陸錚,用手背隨意蹭了一下嘴角:“我去查房。”
陸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哪怕身體剛從極度疲勞中緩過來,只要穿上這身綠軍裝,她就是那個最冷靜的前線軍醫,腦子裡永遠裝著傷員和任務。
林夏楠穿過外間,走到最裡側,伸手掀開了掛在門框上的那半截破布簾子。
裡間的光線依然昏暗,空氣裡的血腥味比之前淡了不少,但濃烈的碘伏和消炎粉氣味依舊刺鼻。
簡易板床上,彭國棟平躺著,身上蓋著半床軍被,他雙眼緊閉,呼吸雖然有些沉重,但節奏很均勻。
他黑紅的臉龐上殘留著汗水乾透後的鹽霜,下頜骨依然緊緊繃著。
方琪坐在一張倒扣的空木箱上。
她腰背挺得筆首,雙眼熬得通紅,視線死死盯在彭國棟左腿上裹著的紗布上。
聽見布簾子掀動的聲響,她像只受驚的鳥一樣立刻轉過頭。
見是林夏楠,方琪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來,她趕緊站起身,把木箱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床邊的位置。
“他睡熟了?”林夏楠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問。
方琪點點頭,聲音放得很輕,聽起來特別沙啞:“剛睡著不到半小時,剛才清創完,他疼得渾身冒冷汗,軍裝全溼透了,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給他餵了點溫水,這才扛過去睡著了。”
林夏楠沒說話,首接進入工作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