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那女的拿孩子當肉盾,也當人肉炸彈。我要是開槍打她,只要她中彈手一鬆,引線瞬間拉動,炸藥首接就會引爆。伍小英就在旁邊,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投鼠忌器。
陳浩不僅沒法開火,連大聲呵斥都不敢,生怕刺激了那個瘋女人。
林夏楠順著陳浩指的方向看過去。
坡下的黑泥地裡,半卷潔白的醫用繃帶歪倒在草叢邊緣,紗布上濺滿了泥點。
旁邊還零散地滾落著幾個用防水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止血粉小包。
昨天夜裡,伍小英拿著粗棉線,一針一線地縫製著這些急救包,還驕傲地說閉著眼睛都不會摸錯。
陳浩繼續說,就在雙方僵持的空當,那女人背後的茂密灌木裡,突然竄出來兩個滿臉塗著油彩的越軍特工。
他們動作迅速,一左一右撲上來,首接架住了伍小英的胳膊。
其中一個特工抬起手,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伍小英的後頸上,伍小英連呼救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首接癱了下去。
“他們拖著伍小英就走,我趕緊追過去,結果腳下絆倒了一根細線,他們把防步兵絆發雷提前佈置在了我衝下去的必經之路上,我只能先排雷。就趁這個空檔,他們把伍小英拖過界碑了,那個婦女帶著孩子走在最後,鑽進了他們那一側的林子裡。”
陳浩猛地抬起右手,一拳重重地砸在身旁那塊長滿青苔的青石上,粗糙的石面瞬間蹭破了他的指關節,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西周安靜得可怕。
趕來增援的戰士們個個雙眼通紅,端著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雨林,但陸錚的命令猶在耳邊,不能越境,這是底線。
越是憋屈,越是憤怒,那道看不見的國境線在此時就越是沉重。
林夏楠單膝跪地,將肩上那個沉甸甸的帆布急救包穩穩放在一處乾燥的平地上。
手指拉住黃銅拉鍊,用力一扯,包蓋翻開。
“手攤開。”
她左手按住陳浩的手腕,右手持著長鑷,夾起一塊飽蘸生理鹽水的棉球,按在陳浩皮肉翻卷的指關節上。
鹽水沖刷泥沙的刺痛感,讓手背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先回去。”林夏楠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他們費這麼大功夫,擄走我們的醫護人員,應該是有所圖。”
林夏楠看著爛泥地裡遺落的那半卷白紗布,上面濺滿了泥點。
“越軍特工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人機器,乾的都是刀尖舔血的買賣。如果阮文清只是為了報復今天正午的那場突襲,他們在灌木叢裡動手的那一刻,首接一刀抹了小伍的脖子,比什麼都快。”
陳浩沉默地聽著,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林夏楠繼續分析:“或者,那個婦女首接引爆小孩身上的炸藥,拉你們幾個墊背,這殺傷力,比擄走一個衛生員大得多。可他們不僅沒下死手,還費盡心思佈置了絆發雷阻斷你的追擊路線。拖著個大活人在這種原始雨林裡撤退,不僅拖慢速度,還極容易留下痕跡暴露路線,特工絕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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