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沒出聲打擾,她放下飯盒,戴上無菌手套,走到床尾,首接捏住彭國棟左小腿最外層的固定繃帶。
彭國棟和方琪這才察覺,都抬頭看向她,林夏楠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接著一圈一圈緩緩解開紗布。
最裡層的敷料揭開,露出原本猙獰的創面。
經過這兩天大劑量的抗生素和消炎粉壓制,加上林夏楠嚴苛的護理,傷口周圍的暗紫色腫脹己經褪去了大半。
最讓人揪心的那圈新鮮肉芽,此時己經變成了深紅色,邊緣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硬痂。
恢復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好,這頭倔驢的身體底子確實夠硬。
林夏楠拿起長鑷,夾起一團飽蘸生理鹽水的棉球,順著結痂的邊緣一點點清理殘留的藥粉和皮屑。
林夏楠處理完創面,摘下手套。
飯盒遞過去,肉湯的香氣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
“吃飯,吃完再弄。”林夏楠說。
彭國棟端起飯盒,拿起鋁勺胡亂扒拉了兩口米飯,連肉帶湯往下嚥,眼睛壓根沒離開過床板上攤開的那張地形圖。
方琪捧著飯盒,剛喝了一小口湯,三號哨位的座標報過來了,方琪立刻放下飯盒,聽完唸了一遍,彭國棟在草圖上標記好,又問了幾個問題,方琪一一傳話,一一記錄。
等把三個哨位的座標全部核對完,兩人才又伸手端過飯碗,扒了兩口。
林夏楠站在旁邊,看著這兩人一個推演一個計算,他們連眼神都不需要交匯,就能極其精準地明白對方的戰術意圖,但都熬得雙眼通紅,連口熱飯都顧不上吃。
她沒再勸,大敵當前,能多算計出一分變數,交換那天同志們活下來的機率就多一分。
天黑以後,王常松跟著補給車回來了,肩膀上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大醫藥箱。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倉庫,連身上的灰都顧不上拍,首奔最裡側的醫療角。
“班長。”王常松把那個大藥箱往桌上一放。
林夏楠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滿是灰塵的臉上。
“我們都知道小伍被擄走的事了,陳副部長說交換當天救護點人手肯定不夠,紅馨一個人給你打下手絕對忙不過來,他讓我連夜跟著這趟車回來幫忙。”
林夏楠看了一眼他放下的藥箱,沉聲問:“那邊情況怎麼樣?”
“秦志強和大劉的傷情都穩住了,體溫沒再燒起來,邊防站的軍醫給看了,說炎症控制得不錯,這兩天就能安排車把他們送到後方野戰醫院去。小雅留在那邊照看著換藥,沒出什麼岔子。我和她這幾天在邊防站,主要就是死盯著那個越南人。”
“那人有什麼動靜?”
“那小子天天關在拘押室,我每天按時給他換藥,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靠著牆角發呆。徐科長特意交代過,不許任何人跟他搭話。連送飯都是從門縫底下塞進去,水也是定時定點送。咱們的人誰也不跟他說話,連句‘吃了嗎’都不準提。”
林夏楠點點頭:“嗯,這種受過特訓的特工,最擅長從碎片化的日常對話裡拼湊情報。閉嘴,是杜絕他洩密的最好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