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夠厚。”林夏楠迅速下定論,“普通AK步槍和五六式衝鋒槍的子彈絕對打不透,能擋輕武器掃射。”
重新回到正門外,前方是一片碾打穀物用的夯土空地,平整且寬闊。
她用軍膠鞋丈量了一下距離,擔架隊進出交接傷員,幾條路線互不干擾,完全施展得開。
林夏楠重新走回屋裡,裡面己經忙得熱火朝天。
周小雅麻利地拆開裹著黑粗布的包裹,踩著條凳,把主屋所有的木格窗戶封得死死的。
夜間只要拉嚴實,裡面的煤油燈光半點都透不出去,敵人的夜間偵察兵就休想摸到座標。
王常松帶著兩個衛生員,把一箱箱生理鹽水、葡萄糖和消炎粉沿著最厚實的西側土牆根碼放整齊。
這裡是射擊死角,也是存放救命物資最安全的位置。
林夏楠仰起頭往上看。
頭頂是歷經滄桑的木大梁和灰黑色的舊瓦片,幾縷刺眼的斜陽順著瓦縫首首漏下來,灰塵在光柱裡翻滾。
這是唯一的硬傷。
“班長,看出啥來了?”王常松問。
“屋頂是瓦的,擋不住炮彈,更扛不住迫擊炮的破片。”林夏楠收回視線,“但在這種野戰條件下,能有間遮風擋雨的泥瓦房,算得上好地方了。”
日頭逐漸西沉,天邊燒起一大片瑰麗的火燒雲,將大半個米七屯染成刺目的血紅色。
天黑前,醫療點徹底佈置完畢。
林夏楠走到祠堂正門口,雙臂交疊抱在胸前,靜靜地注視著前方。
整個村子被綠色的洪流徹底淹沒,數不清的解放牌卡車在狹窄的土路上艱難挪動,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排氣管噴出濃黑的尾氣。
戴著紅星軍帽的步兵成建制地跑步前進,成千上萬雙膠鞋踩在黃土上,踏出漫天飛揚的塵埃。
這是真正的國家機器在全力運轉。
相比之下,之前在邊防站和阮文清特工小分隊的那點摩擦,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林組長,陸副參謀長從師部回來了。在大隊部開會,讓您馬上過去。”
通訊員跑了過來通知林夏楠。
林夏楠拍掉手上的灰塵,叮囑王常松和周小雅兩人仔細核對器械,隨後向大隊部走去。
村大隊部距離祠堂不過兩百米,原本是存放公糧的磚瓦房,此刻己經被改造成了他們這支小分隊的臨時指揮所。
門口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哨兵,臉頰凍得通紅,眼神卻像鷹一樣警惕。
查驗過口令後,林夏楠邁過高高的門檻。
屋裡的空氣混雜著濃烈的旱菸味和泥土的腥氣,兩張八仙桌拼在正中間,上方吊著一盞罩著鐵皮燈罩的汽燈,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見林夏楠進來,陸錚微微頷首,示意她找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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