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放映機電源切斷,幕布上的畫面瞬間消失,整個土場重新陷入濃重的黑暗之中。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浮土。
沒有任何人下達口令,全場幾百號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那股匯聚在一起的沖天怒意,幾乎要把這冰冷的夜空撕裂。
“乾死這幫狗孃養的!”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紅著眼眶,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怒吼。
這句話就像是一點火星,首接扔進了堆滿火藥的炸藥桶。
“血債血償!”
“打過邊界去,給老百姓報仇!”
“申請主攻!”
請戰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年輕的戰士們雙眼赤紅,如果現在給他們下達衝鋒的命令,這群人絕對能首接用牙齒把對面的敵人撕成碎片。
陸錚大步走到木桌前,他沒有用擴音喇叭,只是沉著臉,抬起右手往下壓了壓。
嘈雜的怒吼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土場上重新恢復了寂靜,但那股肅殺的氣氛,卻比剛才更加濃烈。
“都看清楚了!這就是為什麼,咱們十幾萬人要在這個本該閤家團圓的日子,蹲在這冷冰冰的貓耳洞裡!”
他伸手指著南邊那條看不見的國境線。
“咱們身後,就是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就是那些揹著書包上學的孩子。對面那幫畜生不講底線,他們殺咱們的邊民,炸咱們的學校!咱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既然他們聽不懂人話,那咱們就用槍炮跟他們講道理!”
“明白!”
觀看完新聞,大家各自返回各自的駐地,沒人說話,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唯一的聲響,是幾百雙軍用膠鞋整齊踩踏在乾硬黃土上發出的沙沙聲。
這聲音在漆黑的夜風裡迴盪,每一步都踩得極重,比剛才那陣震天響的口號聲更讓人感到窒息的壓迫感。
林夏楠帶著醫療組走回祠堂。
周小雅跟在她身側,眼眶紅透,鼻頭時不時抽動兩下,強行把眼淚憋在眼眶裡打轉。
王常松進門後,一言不發,首接走到青磚牆根底蹲下。
林夏楠轉身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員,沒有走過去出聲安慰。
這種被敵人的殘暴生生逼出來的仇恨與憤怒,根本不需要幾句輕飄飄的軟話去撫平。
把這股足以燎原的邪火死死憋在肚子裡,帶到戰場上去,化作多殺幾個敵人的力氣,比做多少次思想工作都管用。
深夜,祠堂裡的煤油燈捻子被挑到了最低,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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