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邊種著兩棵芭蕉樹,葉片寬大,剛好擋住烈日,旁邊一棵木瓜樹上結滿果實。
熟透的木瓜沒人採摘,砸落在泥地裡,摔成一灘黃色的爛泥,招來幾隻綠頭蒼蠅嗡嗡亂轉。
林夏楠望著那灘爛泥。
她想起當年她和陸錚在偵察營的那個小院子,那時候家裡種的是白菜和蘿蔔,冬天全藏進地窖裡儲藏。
這裡氣候溼熱,老百姓種芭蕉和木瓜,雖然隔著千山萬水,生活習慣千差萬別,可說到底,都是普通人過日子的指望。
排查完畢,隊伍開進鎮東頭。
一座青磚灰瓦的宏大建築出現在視野裡,飛簷翹角,門口蹲著兩尊飽經風霜的石獅子。
這竟然是一座關帝廟!
建築風格和國內南方的廟宇如出一轍,連磚縫裡的青苔都透著熟悉的味道。
彭國棟帶人先進去搜查,沒過多久,他在裡頭吹了聲口哨,招呼大家進去。
神臺後面有個十分隱蔽的木板門,兩名偵察兵用刺刀撬開暗鎖,露出一條通往地下室的石階。
手電筒光柱掃過,地下室裡堆滿成箱的物資,三個刷著綠漆的彈藥箱,兩桶軍用汽油,還有幾十袋封裝好的壓縮乾糧。
越軍撤退時沒來得及帶走,全藏在了神像底下的陰暗處。
“好傢伙,給咱們留了份大禮。”彭國棟踢了一腳地上的彈藥箱,“蘇制口徑,看來這幫越軍拿了不少好貨。去通知後勤連,派幾個人帶車過來拉貨。去數數有幾箱乾糧,咱們連剛好改善改善伙食。”
戰士們麻利地清點完畢,大聲彙報了數量。
等待期間,林夏楠把急救包卸下,放在乾淨的石階上緩解肩膀的痠痛。
她抬頭看向正殿供奉的神像。
關公紅臉長髯,手提青龍偃月刀,威風凜凜,眼神不怒自威,這泥塑金身和國內香火鼎盛的關帝廟沒有任何區別。
神像前擺著一個黃銅大香爐,裡面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最中間插著三根沒燒完的殘香,斷口處還是黑色的。
顯然,在鎮上居民倉皇逃離之前,還有人懷著恐懼來這裡磕頭求過平安。
正殿側面的磚牆上,嵌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
林夏楠走近,用衣袖拂去表面的蜘蛛網。
碑文全是繁體漢字,記錄著這座廟宇的修建歷程,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出資人的名字,大多祖籍廣東、福建一帶。
韋建設帶著幾個後勤班的戰士,推著兩輛平板車大步跨進院子。
“連長,車來了!”韋建設擦了一把額頭的熱汗。
彭國棟指著地下室。
“東西都在下面,小心點搬,別毛手毛腳磕了彈藥箱底火。”
韋建設應了一聲,指揮戰士下地窖搬運,他轉頭看到林夏楠正盯著石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