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餘光掃到這一幕,放下手裡的器械:“小雅,放下盤子,去洞口靠著睡十分鐘。”
周小雅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眼眶裡兜著淚,用力搖了搖頭,她把托盤抵在自己腹部,試圖藉助身體的力量壓住那股顫抖。
“我還能撐。”
林夏楠看著她倔強的模樣,沒再強求,轉身投入下一場縫合。
傍晚時分,扣馬山方向的槍炮聲終於漸漸平息,西邊的殘陽如血,將滿目瘡痍的山頭染成一片鐵鏽色。
副班長帶著幾名倖存的工兵,抬著幾副沉甸甸的擔架,步履蹣跚地來到團救護所後方的一片平坦空地上。
這裡,專門用來停放今天陣亡烈士的遺體。
戰士們端來幾盆清水,從背囊裡掏出乾淨的毛巾。
他們單膝跪在泥濘的土地上,一點一點,無比耐心細緻地擦去戰友臉上的血汙、泥漿和黑灰。
接著,他們解開那些被炸成碎條的舊衣服,輕手輕腳地幫每一具遺體換上帶來的嶄新軍裝,把每一顆釦子都系得嚴絲合縫。
輪到韋家福時,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韋家福的遺體受損程度太重,雙腿殘缺不全,左腿只剩半截,右腿齊根消失,腹部那個大洞怎麼也遮掩不住。
副班長跪在旁邊,拿著乾淨的白紗布,一圈又一圈地繞過韋家福的腰身,試圖把那些散落的器官包裹好,維持他最後的體面。
做完這一切,副班長伸手在韋家福換下的那件舊軍裝口袋裡摸索。很快,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硬邦邦的物件。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張被汗水浸透、揉得皺巴巴的薄信紙。
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廣西老家的詳細住址,還有他母親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寫得很大,力透紙背,彷彿生怕別人看不清。
紙條下方,還壓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邊緣沾著幾點乾涸的泥星。
副班長的眼淚吧嗒一下砸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個灰色的水漬。
他沒有出聲,深吸一口氣,把紙條按照原樣摺疊好,連同那半塊餅乾一起,鄭重地貼身收進自己的左胸口袋。
一塊塊寬大的白布在暮色中抖開,輕輕蓋在這些年輕的面容上。
他們安靜地躺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等待後方的轉運車隊,把他們接回祖國。
林夏楠在水缸前洗淨了雙手上的血跡,邁開痠痛的雙腿,一步步走到空地上。
晚風吹過,拂動著地上的白布邊緣。
林夏楠站定在韋家福的遺體前,雙腳併攏,腰背挺得筆首,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沒有言語,所有的悲痛與敬意,全融在這一個動作裡。
禮畢,她把手伸進白大褂的側兜,摸出那根斷成兩截的探雷針,這是之前在雷區邊緣,她趁著搶救間隙撿回來的。
她彎下腰,輕輕掀開白布的一角,把這根沾著韋家福心血的探雷針,端端正正地放在他胸口的位置。
副班長快步走過來,伸手擋在半空。
”。想念個當,吧人家他給留,工的飯吃長班是這,長組林“
。住頓腕手楠夏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