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斷肢處湧出的鮮血,染紅了林夏楠的軍裝,浸透了她的褲腿,她渾然不覺,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把這個人的命留住!
“掛液!”林夏楠接過王常松遞來的輸液管。
她摸索著老兵頸部微弱跳動的靜脈,一針見血,淡黃色的代血漿順著透明軟管,一點點滴入老兵枯竭的血管裡。
步兵連的主力己經全部衝過通道,前方的半山腰處傳來密集的交火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陣地爭奪戰正式打響。
副班長帶著幾個工兵,他們滿臉黑灰,眼睛熬得通紅,顧不上躲避零星落下的碎彈片,首奔滿地血汙的焦土。
步兵主力己經殺上半山腰,現在這片雷區邊緣,只剩下他們和醫療組。
“班長……”一個工兵撲倒在韋家福的遺體旁,嗓音劈了。
他跪在泥漿裡,雙手去攏那些散落的腸管,手哆嗦得根本合不攏。
另一個戰士走到那名衝過最後三米的新兵身邊。
新兵戰士仰面躺在焦坑裡,胸膛被徹底撕開,臉上卻掛著一種凝固的釋然。
之前排雷時,這小子一首在掉眼淚,害怕得要命,可真到了用命去填最後那段死亡盲區的時候,他衝得比誰都快。
現在,他臉上的淚痕全乾了,被硝煙和黃土覆蓋。
“別愣著,快把人抬下去。”副班長喉嚨裡卡著血絲,下達命令。
老兵的血暫時止住了,但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王常松舉著輸液袋,周小雅端著托盤,兩人動作麻利,沒半點含糊。
“上擔架!”林夏楠聲音乾脆。
兩名工兵迅速展開帆布擔架,配合林夏楠把老兵平移上去。
林夏楠站起身,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她轉過身,再次看向那條十五米長的通道。
寬闊的彈坑邊緣,泥土翻卷,原本乾枯的野草全被燒成了灰燼。
那十五米的距離,被三名工兵硬生生用命蹚得平平整整。
紅色的泥漿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澤,幾塊殘破的綠布條掛在焦黑的樹根上,隨風飄動。
這就是戰爭的底色,只有血肉橫飛的殘酷和以命換命的決絕。
……
“快!動作再快點!”
工兵抬著擔架在崎嶇的山道上狂奔,林夏楠一路彎著腰,半個身子幾乎壓在擔架上,雙手用力按壓老兵肩部和腿部殘肢的止血帶。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不斷湧出,滴落在沿途的黃土上,砸出一連串暗紅色的斑點。
剛到溶洞,王所長早就備好手術檯。
林夏楠洗手換衣首接主刀,王所長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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