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他轉身看向彭國棟和徐峰,開始佈置任務。
“彭國棟,你帶偵察兵立刻前出,摸清417高地兩側的暗堡分佈,重點排查有沒有反斜面火力點。”陸錚指著南邊的夜空,“十二點前,我要確切的情報。”
“明白!”彭國棟立正敬禮,轉身招呼手下幾個班長,迅速檢查彈藥,消失在夜色中。
“徐峰,你帶人去催後勤連。”陸錚繼續下令,“今晚哪怕是用肩膀扛,也得把新補充的炮彈和爆破筒運到一線陣地。”
“是!”徐峰領命而去。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忙碌,悲傷被短暫封存,殺氣在每個人心頭醞釀。
院子裡很快空了一大半,徐峰和彭國棟各自帶人匯入夜色,留下一地凌亂的腳印。
陸錚低頭看向林夏楠:“還能堅持嗎?”
“我沒事。”林夏楠擦乾眼淚,但聲音依然發顫。
陸錚目光下移,看著她垂在身側的雙手,那雙手洗過了,指甲縫裡依然殘留著洗不掉的暗紅血垢,那是無數傷員留下的痕跡。
“我知道韋家福犧牲了你很難受,”陸錚開口,“打仗就會死人,你是軍醫,你做了你該做的一切,你千萬別責怪自己。”
林夏楠抬起頭,首視陸錚的眼睛。
那雙眸子裡己經沒有了淚水,只有冷得滲人的寒光。
“陸錚,我想殺了他們。”林夏楠一字一頓地說,“我想殺了阮文清!”
這是她第一次毫不掩飾地展露殺意,她拿的是救人的手術刀,可面對這種只會用陰損手段的特工,她只想讓對方血債血償。
陸錚看著她,沒有任何意外。
他太懂這種感覺了,眼睜睜看著戰友在面前粉身碎骨,是個穿軍裝的人都會發瘋。
“會的。”陸錚沉聲道,“阮文清的B2特工營就在417高地附近,這筆賬,連本帶利,咱們一定討回來。但現在,你得休息一下。你是個大夫,手抖成這樣,怎麼拿手術刀?你休息好了,才能救更多的戰友。”
林夏楠深吸了一口氣,頭腦清醒了幾分。
陸錚說得對,過度透支只會導致在關鍵時刻犯下致命錯誤,而戰場上,醫生的一個失誤,搭進去的就是戰友的命。
“我明白。”林夏楠點點頭,聲音逐漸恢復平穩。
陸錚轉頭,視線掃向站在幾步開外的方琪。
“方琪,扶她去睡一會兒。”
方琪立刻走上前來,伸手挽住林夏楠的胳膊,把她半個身子的重量攬到自己肩上:“副參放心,交給我。”
林夏楠沒有逞強,任由方琪扶著自己,轉身朝後院那排作為宿舍的紅磚平房走去。
穿過院子時,西周靜悄悄的。
傷員們大多己經用過藥,陷入了沉睡或者昏迷,只有角落裡幾個負責值夜的衛生員,在煤油燈下熬煮著浸滿血汙的紗布。
推開宿舍虛掩的木門,屋裡黑漆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