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四合城幾千里之外的茫茫大海上,幾艘貨船正一路向南行駛。甲板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佇立船尾北望,可入眼處盡皆是茫茫的海水。
一中年模樣的男子拿著一件大衣走上甲板,輕輕的披在了老者的肩頭。
“父親,海上風大,您還是回船艙休息吧!”
老人並未開口,目光依舊停留在不斷後退的浪花上。半晌,他才悠悠的嘆了口氣。
“你覺得你兩個哥哥做的對麼?”
“我不敢論兄長們的對錯!可是也因為他們的決定,我們蘇家全族才被迫南遷!”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把你留在身邊的原因!青雲,你性情太過溫和,遇事難免忍讓。可蘇家之所以是九大世家之一,就是因為我們從來不會妥協。
你大哥本可以和雲霆服個軟,然後拿出些誠意來,這樣你二哥就不會死。還有這次的事,他安排了所有家眷安全逃離,可自己卻葬身在天柱城。知道為什麼麼?”
“孩兒不知,還請父親明鑑。”
“因為蘇家人的驕傲!即便是皇權又如何,蘇家一樣不會妥協!我們蘇家歷經三朝,即便是朝代更迭,可蘇家依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這份底氣!
可時代變了,兆國不再需要我們蘇家,所以我們成了雲霆下手的第一個物件。你大哥為了蘇家的榮耀和延續,不得不參與這場宮變,所以他做的並沒有錯。
萬事都有成敗,如果此事成了,我蘇家便是兆國唯一的世家,就連南宮家都要退居其後。可惜的是,你大哥他們敗了。”
說話的老者,正是蘇家老太公蘇問。接連死了兩個兒子,老人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悲傷,也沒有任何憤怒,因為他見過的生死離別太多了。
“不管如何變遷,我們蘇家世代生活在陵安郡。所以記得為父的話,早晚有一天我們蘇家會回來!還有那個封子期,等我們回來的時候,要用他全家的性命祭奠你兩位哥哥的亡魂!”
“可是父親,我們還有機會回來麼?”
蘇問握緊了欄杆,關節處都有些泛白。
“一定會的,這世道馬上就要亂了。只要一亂,我們世家就是各方爭相拉攏得物件!但這一次蘇家卻比以往兇險得多,因為我們壓上了全族的性命。”
蘇言和蘇沐把老人的話全都聽進了耳中,此時不由跪在老人的腳邊痛哭起來。
“你們起來,把眼淚擦乾。這世道眼淚不能賺取任何尊重,只有實力才能讓人匍匐。”
“祖父,我們要為父親報仇!”
“仇當然要報,但不是現在。你父親和二叔雖然不在了,可是還有你三叔,還有你們十幾個弟兄,我相信你們會比他們兩個做的更好!”
商船一路向南不做任何停留,直到越過濱水才慢慢靠岸!此時岸邊已經聚集了大批前來迎接的人,一年輕公子從人群走出率先上了甲板。
“蘇老太公一路辛苦,晚生已經準備了宴席,為各位接風。”
“多有叨擾,有勞水公子了!”
封子期又結束了一天的訓練,雖有些疲憊,但看到先鋒營的人終於有了點樣子,他還是很有成就感的。經過半月的風吹日曬,封子期的膚色正漸漸的和前世重合,又變回了泛著光澤的小麥色。
新軍駐紮在四合城外臨時搭建的營地內,軍士們每日只是在營內訓練,但是他們也已經習慣了先鋒營的八百人每日早出晚歸。沒有人知道他們出去幹什麼,但是對於這些新軍裡層層選拔出的精英,也沒有人敢去質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