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老師,真是難得的稀客啊。快裡面請,這次說什麼也要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段量表面說的客氣,但已經猜到了小翠來的目的。小翠也感受到了段量的熱情下面,是不願提及此事,否則第一句話就會和自己說少爺的情況。
“段大人不必如此客氣,這是你們辦公之地,我一個女子不宜進去。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有事求段大人。”
“小翠老師,你這不是折煞我麼?你是我們的老師,按理說你有什麼事我們不該推辭。但如果你是想說小侯爺的事,就讓我等為難了!”
“我知道,所以小翠才會說求。”
小翠向段量的身後張望了一眼,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可現在卻覺得有些陌生。少爺說的一點沒錯,只有遇到事情的時候,才能看清真朋友。
“我只問各位一句,你們覺得我家郎君做錯了麼?”
眾人聞言,都皺眉低下了頭。他們心裡都有自己的答案,但在這風口浪尖上卻無一人敢說出來。
“那我再問各位大人一句,我以前說過的格物致知你們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格物之學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就算有一絲的偏差也不算致知,更不能傳於後人。我們留給後人的,是沒有一絲錯誤的資料。所謂格物,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絕沒有第三種答案。”
段量說完,臉上更是羞愧難當,他又怎麼會不明白小翠問這些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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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對錯涇渭分明,才是一個工匠該有的品質。郎君是個極其喜歡格物之人,他說過格物可以改善人們的生活,甚至能帶動國家的經濟,所以他在書房裡掛了四個大字,你們知道是什麼麼?”
依舊沒有人說話!小翠也不生氣,而是自顧自的說道:“是‘大國重工’!只這四個字便可看出,郎君把工業當成了國家發展的根本。你們學的都很好,但我現在看到的卻是,你們面對對錯的時候猶豫不決。
猶豫無所謂,可你們是這兆國最大的匠人啊,所有人都在看著你們呢!如果連你們都不敢說出錯誤所在,那其他人呢?你們能留給後人一組組精確的資料,但卻不能給他們留下匠人的魂!”
院子裡很多做工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聞聲望了過來,他們不明白一個小丫頭為什麼能當面斥責他們的大人,而他們的大人卻只能低頭聽著。
可是那句大國重工以及匠人的魂卻讓他們聽得心潮澎湃,他們做著最底層的工作,卻還未被別人如此高看過。
“我家郎君的事各位大人比我看得清楚,他為何這麼做你們也比我看得明白,他為兆國格物學的發展所作的事更不用我說。如果連你們都覺得他錯了,那這天下人便也會覺得他錯了!
你們喊我一聲小翠老師,算是我今生最大的榮耀,但我們的緣分到今日為止。民女小翠,懇求各位大人為我家郎君鳴冤!”
小翠說完,竟然筆直的跪了下去。本就汗顏的一群工部官員,看到小翠此舉更覺羞愧難當。
“小翠老師,你這是想讓我等揹負不孝不義之名啊。我們喊你老師從未敷衍,而是真正的折服於你的博學。喊一聲老師,那你永遠都是我們的老師。”
一群人趕忙跟著跪了下去,把看熱鬧的人震驚的一愣一愣的,這是哪位隱世的姑奶奶啊!
“大人,我覺得小翠老師說的對。我們首先是匠,其次為官。再者那小侯爺對我家大郎多有幫助,若此時我冷眼旁觀,那我這兒子也沒辦法在朋友面前抬起頭來。”
“下官也這般認為!雖然上課的時候我挨的板子最多,但是我郝喻之也拎得清對錯。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罷官,我再從底層的匠人做起也無所謂。”
段量嘆了一口氣,伸手托起了小翠的雙臂道:“小翠老師,是學生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