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話說到此,婦人情緒有了明顯的變化,一時激動的花枝亂顫,柳弊卻沒心思去欣賞這抹春光。
幾名丫鬟侍女去而復返,每人皆手捧一摞摺子,來到兩人近前,慢斯條理地把摺子攤開,一一放在柳弊面前的茶桌上。
“這些是近來收集到的各府衙底層官吏的舒心來往,還有其中私密之事,其中絕大多數是屬實的,做快活生意,打探訊息的方式比較直接。”
婦人隨手拿起一本,把裡面所寫的讀出來,就是思念家鄉恨朝廷不作為的酒後抱怨,不知是誰用筆記載下來,連語氣詞都寫的清楚明白。
大宋朝廷的底層官吏,連史書上都是幾筆帶過的那種小角色,他們的言辭舉動,似乎與朝堂政事的決策毫不相關,實則恰恰相反,他們才是這座樓閣的中流砥柱,望月樓能在臨安躲藏數月不露聲色,全仰仗這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官小吏。
養馬的、運糞的、為宮中送石炭的,連柳弊是因何而家喻戶曉,還是“採蟹使”這個名號的功勞。
婦人的人脈多在城中風流間,在那種場合下,來尋歡作樂的官吏很難說假話,幾杯春酒下肚,有三五分醉意時,所說所講全是真心,經不起姑娘們耳鬢廝磨的追問。
許多官吏對朝廷決策不滿,多有想著回到汴梁城,不想在南方待太久。
也有想做縮頭烏龜的,但看到歸正人被區別對待,還是於心不忍,能在自己手裡行個方便的,多不會出手為難。
底層官吏懂得朝廷律法,清楚官署裡的規矩,又時常能與外面的百姓打交道,這樣一群擁有多重身份的人,他們的意見最具代表性。
曾幾何時,柳弊也是其中一員,若非被吳江地動攪亂生活,或許也如往年一樣,在家中與另外幾位同樣無處可去的友人同慶中秋。
“兩邊都在你身上壓了寶,你卻對自己的能力不自知,再往前繼續走,你會死的很難看,大家都在期待你來做決定,而不是被人從後面推著。”
婦人直言柳弊行事猶豫不決,從李文常那邊就聽出此意,他礙於情面不便多說,其中利害唯有自己去細細體味才能知覺,婦人可不慣著柳弊,把他喊來,就是要為他醍醐灌頂,用道道摺子說明白,此事的是非成敗,全看柳弊如何決斷。
柳弊看遍摺子裡的記載,不乏小橘燈會現場客人們的訴求裡,有問到北方戰事如何的,他們想去北邊,哪怕再見一面也好,即使不是北人,也惦念汴梁城的景色。
“另外還有個趣事,望月樓劫走的文人,並沒有全被帶出城去,還有一部分留在城裡。”
婦人忽然想起件有用的情報,還是燈會開始不久,由裡面攤位的掌櫃特意送來的。
柳弊聽聞此言,雙眼瞬間變得有神,“那些人在城中何處?裡面是否有南陽書院的書生?”
“看把你激動的,果然事不關己才會默不作聲,有沒有南陽書院的我不知道,不過藏在何處,我是知曉的。”
婦人看柳弊變了臉色,頓時發出一陣輕笑,柳弊一改往日的遲疑猶豫,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偏偏被婦人看出來,賣了個關子就是不說,這可把柳弊給急壞了。
“你倒是說來聽聽,我有好友在其中沒有走脫,人命關天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