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出門去找下宴的老供奉，拿著這枚香囊，去隨便找個燈會的看守侍女，都能帶你去。”
婦人摘下貼身香囊遞給柳弊，一入手時觸感溫熱還帶有體香，看來是日常所佩戴的物件。
“本姑娘不求你能有大作為，只求你別辜負機會，去一次汴梁，把訊息帶回來。”
婦人躬身施禮，義正言辭說道，這番話又與先前有所不同，正經的不像她，柳弊見狀趕忙起身還禮。
“大家所託，柳某定全力以赴！”
柳弊不敢怠慢，終於是表明自己的想法，不再遲疑下去。
不管怎樣，柳弊也是正當年的男兒郎，要是幾次三番被激將還能無動於衷，豈不是枉費了這滿腔熱血。
滿桌堆疊的摺子，所寫的話大同小異，盡然是還於舊都的渴求。
這些話語背後，是千千萬萬個與柳弊相似的底層官吏，在暗自慨嘆著時局動盪，自己人微言輕難以對現狀做出改變，妻離子散、親友分隔，代表著大宋安寧的汴梁，成為了他們心中永遠難以撫平的褶皺。
柳弊恍然悟出，自己是因何而困擾，太久的伏案寫作，整日里抄書，把人情冷暖都抄淡了，見識過太多背後暗算，在官場徘徊太久，身上的人味兒漸漸褪去，最後變成不折不扣的吃人太歲。
回想起年少時的初心，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柳弊深陷自責中難以自拔，兩行清淚自眼眶中流出，好在有大劍客從旁寬慰，使得柳弊得以稍稍平復心情。
“別想得太沉重，這本就不是你一人之事，恰好在此時是你而已，他是我的胞弟韓風子，學的武藝不錯，能護你一路周全。”
婦人欣然再拜，恭送柳弊，她該說話已經全部說完，要再留他，只有在此地過夜了。
大劍客韓風子沒有即刻跟著出去，稍逗留片刻，與婦人耳語幾句。
“三姐！我們對柳大人是否太過嚴苛了？李文常只說是提醒他，可沒讓這樣敲打，把人都給弄哭了！”
韓風子有些於心不忍，婦人卻收斂身子，端坐在床榻上，把七星令貼身收好。
“急症還需猛藥，他還沒完全明白該怎麼做，性子太過溫吞了，要是換成你，肯定能把天捅個窟窿！”
婦人對自己這個弟弟，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一家人精於算計，卻唯有這個小弟是武痴，不屑於動用腦力，說話天真做事直截了當。
“別捧殺我了，就此別過，三姐多保重！”
韓風子抱拳，對著三姐鞠了一躬，轉身走出房間時，眼裡隱有波光流轉，姐弟倆心知肚明，此一去山高路遠，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