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還有趙太康此人，年紀不大說話老成持重，莫非也是這幾位近臣的子嗣後代？
柳弊越想越是疑惑，等走上一座矮山頂上，眼前的視野驟然變得開闊，只見矮山坡下，是一片難得的開闊地，鳳凰山附近並非只有往上或是往下，是有些平坦空地在的。
來客大多都在這處矮山頂上駐足觀瞧，飽覽酒席宴全場的美景，近在咫尺的三層梯田，被修建成露天的宴會場所，中間冗長的階梯看似像是通向天際，一眼望不到頭。
“可真是奢華......鳳凰山的中秋盛宴比外面所說的還要誇張......”
柳弊的讚歎，引來周圍人的連連贊同，官職低微的往往都會早來，在場之中連緋紅袍子的都不多，青綠色佔據主流。
更別提那些外地官員，走在御街之上尚會感慨臨安的熱鬧，來到大內宮城裡，看到鳳凰山又是別樣盛景，站在矮山頂上就能嗅出空氣裡的酒氣，混在桂花香裡，為人平添幾分迷醉之感。
“這裡上千棵桂花樹，在中秋節後就會被移走，換成梅花等待冬日到來。”
吳青玉不鹹不淡說了這樣一句話，著實有些煞風景，皇城中的一應排程哪一樣不花錢？事關皇家顏面，一些事不得不做，排場小了傳出去惹人笑話，會覺著宋朝國力式微了。
“諸位，我看就以此景，我等吟詩作對一番，也好圖個樂子如何？現在入座難免是太過扎眼，在此處一樣有樂子可尋！”
七品往下的官員不想當出頭鳥，索性在這矮山上駐足逗留，喚來侍女端送酒水，站成幾排舉杯閒談暢飲，柳弊置身其中，倒是覺著別有氣象。
底層官員俸祿不多，手裡能劃拉到的油水有限，得知今晚能來鳳凰山的這些位，至少是半天滴米未進，空著肚子全等今晚饕餮大餐，他們既不用直面官家，準備話術來應付突然襲擊，又沒有繁文縟節的禮儀，大家懷揣的心思相仿，看對上眼時相互心思一目瞭然。
與他們的痛快相比，柳弊顯得格格不入，這場盛宴對他而言，是生死難料的鴻門宴，往前再邁出一步，就是下坡路。
該走的路還要硬著頭皮走下去，柳弊輕嘆一聲，邁步走下山頂，吳青玉從旁跟著，兩位身著紅衣的官員並肩而行，袖袍隨著身形整齊擺動著，看上去的氣勢，彷彿是進入沙場的將軍，那般視死如歸。
“柳大人、吳大人，二位的座次不同，請這邊來。”
梯形的宴會佈置現場，兩名侍從恭敬取過名帖座次，柳弊是要往更高處去，而吳青玉則留在中間一列。
吳青玉朝著柳弊拱手，“柳兄，說話時字句斟酌些，不急著回答。”
這句話發自肺腑，柳弊聽得心裡不是滋味，同樣回禮說道：“多謝吳兄提醒，明日還請來我家中飲酒。”
吳青玉沒回答，一笑轉身背過去不再看他。
柳弊往更高處走，前面侍從的後背擋出一片陰影，像烏雲落在自己的身上，遮住了本就不亮的陽光。
甲字第三席，離著最前面三層臺階開外的高處龍椅不過兩丈二的距離，在這兒坐著，能清楚看到官家的長相。
上次見官家，還是在北方逃亡的路上，柳弊與龍輦相隔足有一座山頭，僅看到一道模糊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