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第一排的席位數量最少，橫著看去左右各有六張桌案，陳設最為寬敞舒適，相互的間隔也是最大，前後左右皆留有能夠供人透過的餘地。
附近站著的侍女對於這位早早到場的緋袍青年官員感到好奇，甲字席位裡還從沒有見到過紫袍之外的官服，她們對柳弊指指點點，想要討論出什麼該有的結果。
當然這些對話要避開身為議論話題本身的柳弊，不然被他聽到，萬一氣惱責罵，身為侍女可擔當不起。
柳弊哪有什麼壞心腸，早已習慣了被人揹後議論，這事若是換做自己，想必多半也與她們一樣，誰會不想知道柳弊混在近臣裡的緣由呢？
站在最高處，轉身往下看，又是另一種景色。
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一步步從底層走到位極人臣的地方。
看不完的美景，閉上眼時卻化作屍山血海。
身居高位所見到的盡是一片孤寂，柳弊頗有高處不勝寒的滋味，想著環視四周去找人搭話，唯有那些低頭支支吾吾的侍女在側，總不能捨下身段去與她們排解煩悶。
三層階梯之間，越往下的席位越多，吳青玉那邊已經有人上千搭話，他卻冷著臉沒有變化，不願與人交談。
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柳弊沒好氣地自言自語，距離紫袍官員的到場還有一段時間，給眾賓客們閒談提供的時令水果被源源不斷地端上桌來，反而是酒水沒多少人願意碰，免得待會兒正宴開始時，他們先喝多了。
依照以往的宴席安排來看，這個空檔是特意留出來給大傢俬下交流感情用的，許多平時不好見到面的官員，此時再沒辦法推脫遮掩，找上門來攀談、厚著臉混臉熟的不在少數。
柳弊面前也放下許多碗盤，與其他官員不同的是這裡面居然有精緻的糕點，桂花酒還是溫熱的。
“大人，您要飲酒的話儘管吩咐，我等皆聽從調遣。”
興許是看不下去柳弊的寂寞，有侍女端著酒杯靠近時，竟俯身低聲與他說了句話。
“多謝姑娘提醒，請問這些位大人都何時才來？”
侍女掩面輕笑，抬起纖纖玉手指向大紅門方向。
“已經來了，大人您往那邊看！”
順著侍女所指的方向看去，烏泱泱一片的熱鬧場面，矮山頂端吟詩作對的官員紛紛朝著兩邊讓出道路，幾位紫袍大員邁開四方步，堂堂登場亮相，氣勢十足哪怕是相隔百步看來也毫不減縮。
紫袍代表的權柄，可庇護家族數代而不衰，可隨時面見官家，用言辭干預朝廷政事的走向。
與熱鬧的宴會現場不同，這幾位的面色是相當不好看，一個個全是烏雲蓋頂，臉上寫明白了不好惹。
“你們猜猜看，待會兒官家來時，大人們會討論何事？”
“不清楚！看這樣不好過，我等還是悶頭快吃些美味，省得他們與官家爭吵起來，宴會若是終止，就可惜了中秋佳節。”
“無外乎是北方的戰事，不知諸位聽沒聽說偽齊使者的事......噤聲......”
階梯兩旁的官員議論紛紛，紫袍大員路過時，喧鬧才短暫消退，待他們走開，窸窸窣窣的聲音立刻又覆蓋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