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的馬車停在了巷口。
將軍夫人沒有下車，簾子被掀了半邊，她坐在車裡往這頭看了一陣，那雙眼睛在簾縫後面沒什麼溫度，像是在清點這群坐在墊子上的婦人們。
裴禾寧注意到了那輛車，沒有迎出去，也沒特意避開目光，只把話繼續往下講。
“第二件事：跟孩子說話的時候，給他選擇比給他命令管用。”
她從桌上拿起一塊木牌，正面寫著你必須做，反面寫著你想先做哪個。
“同一件事，命令只有服從或反抗兩條路，可選擇能讓孩子覺得自己有份量，他選了之後反而更願意做。”
將軍夫人的車簾又落了下去。
那日課結束後，裴禾寧沒有特意留人，泥瓦匠婆娘拎著紙條走的時候還回頭問了一句下回什麼時候再講，秦夫人走之前把紙條上的字在心裡默唸了兩遍。
三日後的清晨，霍小川衝進院子時嗓門比往常高了三成，把正在數木珠的秦璧月嚇得珠子滾了一地。
“先生，我娘昨晚問了我一個問題。(????)”
裴禾寧正把小班的布球放回筐裡，轉頭看他。
“什麼問題。”
霍小川挺著胸站到石板桌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學著他孃的語氣一字一頓。
“明日想帶木劍還是皮球。”
豆芽兒從桌底下撿珠子的手停住了。
“將軍夫人讓你自己選？”
霍小川用力點頭，點得脖子都在晃。
“以前都是嬤嬤首接把木劍塞我書袋裡，我說不要就被訓一頓說學武的孩子要帶劍，可昨晚我娘開口問我了。”
裴禾寧把布球筐放到架子上，回過身看著他亮得快要溢位來的眼睛。
“你選了什麼。”
霍小川把胸膛拍了一下。
“皮球，我要跟豆芽兒踢。”
豆芽兒從桌底下鑽出來，手裡還攥著三顆珠子。
“你選了皮球你爹沒說你不像軍人嗎。”
霍小川搖頭得飛快。
“我爹不在家，我娘說了算，她聽見我選了皮球就說行，自己收好帶走。”
他停了停，臉上的笑意收了收又冒出來。
“她沒罵我，一句都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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